何玉蝉把一碗米饭放在他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何玉蝉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在他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
“小姨,你今天不上班?”。
“十点的会,我推了”
“推了?”
“嗯。下午开”,何玉蝉低头吃饭,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何不浪看着她,她吃饭的样子很安静,跟早上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早上她是三十一岁的女人,现在她像十八岁的少女。
“小姨”。
“嗯”。
“你是不是怕我跟公司里的人乱搞?”。
何玉蝉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你公司那么多女的。运营、拍摄、剪辑、商务、财务,全是女的。三姐妹也是女的”。
她把那筷子菜吃了,慢慢嚼:“万梦婳,三十三岁,刚离婚。穿个包臀裙,大波浪卷,深红色口红。你坐在办公室,她进来说话,你眼睛往哪看?”。
何不浪张了张嘴。
何玉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宋丝丝,二十七岁,红裙子,锁骨露一半。张涵,二十七岁,笑起来有酒窝。玉玉子,二十七岁,扎两个低马尾,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她把筷子放下,看着何不浪:“这些人都是我招的,我知道她们多好看。所以我不放心。尤其是万梦婳,刚离婚,正是空虚的时候。你十九岁,一米八五,开保时捷,长的还帅。她要是对你有意思,你把握得住?”。
何不浪愣了一下:“小姨,我跟万梦婳没怎么说过话”。
“现在不怎么说。以后呢?她每天给你送财务报表,今天送明天送后天送,送着送着就聊上了。聊着聊着就熟了。熟着熟着就……”
“小姨”,何不浪打断她。
何玉蝉看着他,嘴唇抿着,眼睛里的光不是吃醋,是害怕。
她三十一岁了,万梦婳三十三岁,只比她大两岁。
但她离婚了,没有束缚,没有负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她是小姨,虽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有身份,有顾忌,有“不能让人知道”的压力。
她不怕宋丝丝,不怕玉玉子,不怕三姐妹,那些小姑娘跟何不浪差不了几岁,他反而不一定感兴趣。
她怕万梦婳。
万梦婳是成熟女人,跟她是一个类型的。
一个类型的女人,如果出现了另一个,她就没有不可替代性了。
何不浪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小姨,我跟万梦婳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你,而且她的话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何玉蝉看着他:“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何不浪没回答,捏了捏她的手,笑了。
何玉蝉瞪了他一眼,把手抽回去,端起碗继续吃饭,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很轻,何不浪看到了。
两个人吃完饭。
何不浪帮何玉蝉收了碗筷。
何玉蝉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何不浪站在厨房门口,捂着腰。
“小姨”。
“嗯”。
“我走了。去公司”。
“等一下”,何玉蝉关掉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干,走过来,伸手帮他把T恤领子翻好,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线头。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上停了一下。
“腰行不行?”。
何不浪挺直身子,硬气开口:“小姨,男人不能说不行!”。
何玉蝉没说话了,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鞋垫,蹲下来塞进他的鞋里:“这个鞋垫软,你走路腰会舒服一点”。
何不浪低头看着她蹲在地上给他塞鞋垫,丸子头有点歪,碎发垂在耳边。
他突然想起上辈子,小姨也是这样,给他塞鞋垫,给他翻领子,给他拍肩膀上的线头。
何玉蝉真的很爱她!
可惜上辈子!
他看不明白!
“小姨”。
“嗯?”,何玉蝉站起来。
“我晚上还来”。
何玉蝉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来就来。谁拦你了?”。
何不浪换了鞋,拉开门。
何玉蝉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那条碎花围裙,看着他:“开车慢点”。
“好。”
何不浪出了门,电梯门关上,他靠在电梯壁上,揉了揉腰。
保时捷911还在创业园,只能打车去。
到了创意园门口,何不浪下车捂着腰走进公司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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