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张清第一个开口了。
“何总,我有个问题”。
“说”。
“你怎么确定dy一定能火?你说了算法、注意力、上瘾机制,这些都是理论。你怎么确定这些理论一定会变成现实?”。
所有人看向何不浪。
这是一个很专业的问题,也是一个很刁钻的问题。
张清在试探他,试探他的判断有没有依据,试探他是真的懂还是只会背书。
何不浪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话。
“因为我用过”。
张清愣了一下:“用过?”
“我用过dy。我不是在这里跟你们分析数据、看报告,我是真的用过。我每天刷,刷了几个小时,连续刷了几个月。我知道一个普通用户打开dy之后会经历什么。你打开它,第一条视频你可能不喜欢,划走。第二条,还行,看完。第三条,你笑了,点了赞。第四条,你看了三遍,点了收藏。第五条,你开始觉得这个软件有点意思。第六条,你觉得它太有意思了。第七条,你忘了时间。等你回过神来,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张清的眼睛。
“一个产品,能让用户忘记时间,它就是好产品。dy做到了。我不是从数据里看出来的,我是从自己的体验里感受到的。数据会骗人,但体验不会”。
张清沉默了。
她做了十二年运营,见过无数产品,分析过无数数据。
但何不浪说的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有想过。不是从数据出发,是从用户体验出发。
不是“数据表明dy的日活跃用户在增长”,是“我刷dy刷到忘记时间”。
这个角度太简单了,简单到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但正因为简单,它才无法反驳。
张清看着何不浪,眼神变了。
刚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神是客气的、观望的、带着一点“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的审视。
现在,那种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带着一点意外的尊重。她点了一下头。
“明白了”。
何不浪看了一眼她,转头看玉玉子:“你呢?有什么问题?”。
玉玉子想了想:“何总,你刚才说‘短视频的本质不是内容,是注意力’。那我们拍视频的时候,是不是要把‘抢注意力’放在第一位?画面、构图、光影这些,要往后放?”。
“不是往后放。是把它们变成抢注意力的工具”,何不浪说:“你拍人像,知道什么样的光线让人脸最好看,什么样的构图让画面最有冲击力,什么样的颜色搭配最舒服。这些不是技术,是工具。用好了,用户的注意力自然就被你抢过来了。不是为了拍好看而拍好看,是为了让用户停下来而拍好看”。
玉玉子的眼睛亮了。
她学摄影四年,拍过产品、拍过人像、拍过风景,她的老师教她“画面要有美感”,
她的同行跟她说“技术要过硬”。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技术是抢注意力的工具”。
这个角度让她觉得自己的专业有了新的意义,不是自娱自乐,不是自我表达,是跟商业、跟用户、跟市场连接在一起的。
“我懂了”,玉玉子说,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
何不浪看着宋丝丝和张涵。
“你们呢?”。
宋丝丝说:“我们没问题。等账号有数据了,我们再来找何总汇报”。
张涵跟着点头,酒窝又露出来了。
何不浪看着王子玉和刘颂。
王子玉说:“我们没有问题”。
刘颂跟着说:“剪辑听安排”。
何不浪最后看着万梦婳。
万梦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深红色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万梦婳,你呢?”
万梦婳看着他,目光停了两秒:“何总,我只有一个问题。公司的财务制度是你定还是何总定?”。
她说的“何总”是何玉蝉。
“小姨定。你配合她”,何不浪说。
万梦婳点了一下头:“那我没问题”。
所有人都问完了。
何不浪转头看何玉蝉。
何玉蝉手里还拿着笔,笔记本上那四个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小侄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小姨,你呢?”,何不浪问。
何玉蝉看着他。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很亮,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她想起三年前,他十六岁,她二十八岁,她开车送他去学校,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