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浪站在创意园B区12栋门口。
现在一楼大厅亮着灯,前台后面的背景板上“玉浪传媒”四个字在灯光下很醒目,沙发摆好了,茶几上放着鲜花和果盘,墙上挂着的装饰画是莫奈的睡莲,复印品,但画框选得很好,跟整个空间的色调很搭。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绿植和木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前台旁边摆了两盆龟背竹,叶子很大,绿油油的,一看就是刚从花市搬来的。
他走进去,地板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
前台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背景板上的字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让每一个好看的人被看见”。是小姨写的,他认得她的字。
横平竖直,但每一笔的收尾都带着一点微微的上挑,像她这个人,看起来规规矩矩的,骨子里却有自己的脾气。
何不浪上楼,二楼走廊铺了灰色的地毯,墙上的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直播间都装好了,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补光灯、收音设备、化妆镜。
他推开最里面那间,窗户对着梧桐树的那间,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灰色的背景墙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化妆桌上摆着一套全新的化妆刷,镜子擦得很亮。
何不浪伸手摸了摸桌沿,没有灰,下楼,站在一楼大厅中间,环顾四周。都好了。三天,真的都好了。
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何不浪转头。
何玉蝉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那对珍珠耳钉。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浅口高跟鞋,鞋跟不高,但踩在地板上声音很清脆。
“小姨,来啦”。
“嗯”,何玉蝉把文件夹放在前台上,翻开:“运营、拍摄、剪辑、商务、财务,都招齐了。你看看”。
何不浪走过去,拿起文件夹。
第一页是运营,张清,三十二岁,有十二年互联网经验,之前在杭州一家M机构做了五年运营总监,后来因为家庭原因回了这座城市。
照片上的女人短发,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何不浪看着那张照片,就觉得长的好看,单纯觉得好看。
十二年经验,五年运营总监,这种资历的人放在杭州至少月薪三万起,小姨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挖来的。
“张清,三十二岁,十二年经验。之前在杭州一家M机构做运营总监”,何玉蝉站在他旁边,声音很平:“她老公在这边,她去年回来的。我找了猎头挖的”。
“多少钱?”。
“比你想象的多。但你用得上”。
何不浪翻到下一页。
拍摄,玉玉子,二十七岁,大学摄影专业,入行四年。
照片上的女孩长发,圆脸,笑得很甜。
何玉蝉在旁边说:“这姑娘跟了我三年,之前给我拍产品图的。拍人像也很好,我让她试拍过几次,构图和光线都不错。关键是靠谱,让她加班从来不抱怨”。
剪辑,两个人。
王子玉,二十四岁,入行两年。
刘颂,二十五岁,入行两年。
都是何玉蝉从百姿的合作方那边挖过来的,之前在广告公司做后期,剪过美妆类的内容,跟玉浪传媒的方向很匹配。
商务,两个人。
宋丝丝,二十七岁,入行七年。
张涵,二十七岁,入行七年。
何不浪看着那两张照片,愣了一下。
宋丝丝瓜子脸,大眼睛,嘴唇很饱满,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锁骨露出来,很漂亮。
张涵圆脸,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有酒窝,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看起来很清爽。
“这两个是双胞胎?”,何不浪问。
“不是。只是同年入行,都在一个圈子里混,久了就成了朋友”,何玉蝉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何不浪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那两张照片上停了一下:“我一起挖过来的。她们之前在杭州做商务,手里有品牌资源。有她们在,账号做起来之后不愁变现”。
何不浪翻到最后一页。
是关于财务的。
本来财务真的是苏小梅,后来苏小梅不干了……说就签约何不浪的公司,当一个不露脸的游戏主播。
于是小姨就招了财务。
财务,万梦婳,三十三岁,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包臀裙,头发是大波浪卷,披在肩上,五官很精致,眉眼之间有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韵味。
嘴唇涂着深红色的口红,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