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梅举着手机，对准他，皱着眉调整了半天角度。
“你往左边站一点。对对对。莫笑，严肃点。不不不，还是笑一下。算了你随便”。
何不浪站在那儿，看着她举着手机对着自己，嘴角翘着。
苏小梅拍了几张，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我技术好”。
“给我看看”。
“不行。等我修一下再给你看”。
“还要修？”。
“当然要修。你虽然长得帅，但也要修。修一下更好看”。
何不浪笑了：“那你把我修的更好看点”。
“其实也不用太怎么修，你已经很帅了，我很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苏小梅说完，自己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看手机，耳朵尖红了。
何不浪走到她旁边，低头看她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刚才拍的照片，他站在公司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表情很自然，嘴角微微翘着。
照片拍得很好，光线、角度、构图都很好。
“这张拍得真好”，他说。
“那当然。我拍了这么多年，技术能不好吗？”。
何不浪伸手，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
相册翻到了下一张。
是他的侧脸，在车里拍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想什么。
他又划了一下。
是他低头的照片，在包子铺里拍的，他正在吃包子，嘴巴鼓鼓的，有点好笑。
又划了一下。
是他靠在保时捷上的，双手插兜，看着远处，表情很随意。
又划了一下。
是他睡觉的照片，闭着眼睛，睫毛很长，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不知道在哪里拍的。
但光线很柔，角度很好，拍得很安静。
何不浪一张一张地划，全是他。
他靠在车上的。
他低头看手机的。
他在包子铺里吃包子的。
他在创意园门口跟工人说话的。
他在楼下等电梯的。
他开车的时候侧脸的。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的。
他睡觉的。
几十张，上百张。
全是偷拍的。
何不浪停下来，看着那些照片。
苏小梅站在他旁边，脸已经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她咬着嘴唇，手指攥着手机壳，攥得很紧。
“苏小梅”，何不浪开口了。
“干啥子？”，她的声音很小。
“这些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苏小梅咬了咬嘴唇：“有些是最近拍的，有些是以前拍的”。
“以前是多久以前？”。
“初中，高中都有”。
何不浪又划回那张穿高中校服的照片，他站在操场上，手里拿着一个篮球，侧脸看着远处。
照片的角度是从侧面拍的，很远，像是用长焦镜头拉近了拍的。
“这张呢？”。
“高二。你打篮球的时候。我站在教学楼三楼拍的”。
何不浪看着她。
苏小梅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想起上辈子，他手机里只有不到五张苏小梅的照片。
有两张是高中毕业的时候拍的合影，他站在她旁边，表情很敷衍，她笑得很好看。
还有两张是后来她发在朋友圈里的，他截图了，不知道为什么截的，可能是无聊，可能是顺手。
他从来没有主动拍过她，从来没有存过她的照片，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她留在自己的手机里。
而她手机里有几百张他的照片，从高中到现在，从远到近，从模糊到清晰。
她拍了这么多年，存了这么多年。
何不浪把手机还给她：“你偷拍我，怎么不跟我说？”。
苏小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偷拍的嘛，说了还叫偷拍？”。
“那你以后不用偷拍了”。
苏小梅愣了一下：“为啥子？”。
“想拍就拍。光明正大地拍”。
苏小梅抿了抿嘴，然后撇嘴，用四川话说：“不要。偷拍才有意思”。
何不浪看着她。
苏小梅的脸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眼睛里全是光。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苏小梅的眼睛亮亮的，睫毛在颤，嘴唇微微张着。
何不浪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