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浪”。
“嗯”。
“我真的好喜欢你哦”。
何不浪在黑暗中笑了,模仿着四川话回答:“晓得咯。睡嘛”。
“要得”。
这次真的安静了。
何不浪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何不浪被一阵香味弄醒了……厨房里传来煎鸡蛋的声音,还有苏小梅叽叽喳喳的声音。
“妈,何不浪吃面条要加个煎蛋,还要放醋,你莫忘了哈”。
“忘不了忘不了,你都说了八遍了”。
“我怕你搞忘咯嘛”。
“我是你妈,不是你保姆”。
“妈你最好咯,最好了”。
“少来这套。去喊不浪起床吃饭”。
脚步声从厨房传来,越来越近。
苏小梅的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节奏,像只小兔子……门被推开了,苏小梅探进半个身子。
“何不浪,起床了,吃早饭了。我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煎蛋面”。
何不浪睁开眼睛,看见苏小梅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很好。
“好”。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苏小梅站在门口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头发翘起来咯,像鸡窝”。
何不浪摸了摸头,确实有一撮头发竖着:“你帮我弄下去”。
苏小梅走过来,踮起脚,伸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按了两下,还是翘着。
“算了,压不下去,你就弄个样子出去嘛,反正我妈又不是没见过”。
“那不丑嘛?”
“不丑,好看,有个性的咯”。
何不浪伸手拉她。
苏小梅没站稳,扑到他身上,脸一下子红了:“你干啥子嘛!大清早的……”。
何不浪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起床,吻”。
苏小梅捂着额头,瞪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何不浪下楼的时候,苏小梅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李姨在厨房里捞面,听见脚步声,端着两碗面出来:“不浪来了,坐坐坐”。
何不浪坐下来。
苏小梅把一碗面推到他面前,上面卧着一个煎蛋,旁边放着一小碟醋。
“你的,加了醋的”。
何不浪低头吃面。
苏小梅也吃,吃着吃着抬头看他,嘴角一直翘着。
李姨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没说话。
吃到一半的时候,李姨开口了。
“不浪,你昨天晚上睡的哪个房间?”。
苏小梅筷子顿了一下,抢着回答:“妈,他睡隔壁的,我一个人睡自己房间。我们啥子都没干”。
李姨看了女儿一眼,又看向何不浪:“不浪,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何不浪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李姨。
李姨的表情很复杂,嘴唇抿着,眼睛里有担心,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决。
“不准辜负小梅”,李姨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然我拿刀宰了你”。
何不浪后背一凉。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从李姨的眼睛里看出来了,她是认真的。
不是开玩笑,不是吓唬,是真的会拿刀。
他赶紧坐直了,认真地说:“李姨,不会的。我肯定不辜负她”。
苏小梅在旁边急了:“妈!!!你咋个说这种话嘛!!!不准宰何不浪!!!我不允许!!!就算他对我不好,我也不允许你宰他!!!”。
李姨嘴角抽了抽。
这女儿,还没嫁出去呢,怎么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她瞪了苏小梅一眼,苏小梅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嘟囔。
“反正就是不准嘛……”。
李姨叹了口气,摇摇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行了行了,吃饭。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但不浪,你记住我说的话”。
“记住了,李姨”。
苏小梅在旁边偷偷踩了何不浪一脚,用嘴型说“我妈吓你的”。
何不浪无声笑了笑,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面……手机响了……何不浪看了一眼,是小姨的电话。
“喂,小姨”。
“场地找好了”,何玉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兴奋:“在城南创意园,三百多平,上下两层,以前是个摄影工作室,格局不用怎么改,直接就能用。你过来看看?”。
“好。我吃完饭就过去”。
“行。我在公司等你”。
挂了电话,苏小梅凑过来。
“啥子事?你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