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浪没理她，低头吃饭。
苏小梅瞪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也开始认真吃饭。
饭吃到一半，李姨站起来去厨房盛汤。
苏小梅趁机凑到何不浪耳边，小声说：“何不浪，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不？”。
“啥子真的？”。
“就是……你说喜欢听我说话……”。
“真的”。
“不骗人？”。
“不骗”。
苏小梅抿了抿嘴，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那……那我以后多说点”。
“你说的还少吗？”，何不浪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蛋，低声说：“强吻都堵不住你的嘴”。
苏小梅脸红……然后……笑了，笑得很傻……过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板起脸。
“但是你那个传媒公司，招主播的时候不许招太好看了的”。
“为啥子？”。
“因为……因为你这个人自制力差”。
何不浪看着她：“我自制力差？”。
“对，差得很”。
何不浪想起小姨。
想起今天下午在办公室。
他笑了。
“你说得对。自制力确实差”。
苏小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承认：“你……你晓得就好”。
李姨端着汤出来，一人盛了一碗。
“不浪，喝汤。番茄蛋花汤，清淡的”。
“谢谢李姨”。
何不浪端起碗喝了一口，烫，放下来。
苏小梅在旁边吹着自己的汤，吹了半天，推到他面前：“你先喝我的，凉了”。
何不浪看着那碗汤。
苏小梅的碗边还有她的牙印。
“你不喝？”
“我等你喝完再喝。”
何不浪端起来，喝了。
苏小梅看着他喝，眼睛亮亮的。
李姨坐在对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想起去年苏小梅过生日……那天晚上女儿回来哭了，眼睛红红的，问她咋个了，她说没事。
后来李姨偷偷看了女儿的手机，发现那天何不浪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发。
苏小梅等了一整天，等来的是沉默。
她还想起更早的时候。
苏小梅上高中，有一天回来特别高兴，说何不浪跟她说了句话。
李姨问她说了啥子，苏小梅说“他问我借橡皮擦”……就借了个橡皮擦，高兴了一整天。
李姨想着这些，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看着何不浪给苏小梅擦嘴角。
苏小梅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沾了一粒米饭，何不浪伸手，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做过很多遍一样。
她还看着他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苏小梅，说“我吃不下了”……她看着苏小梅把那块排骨吃了，吃得眉开眼笑。
她心里那些担心还在。
担心这孩子只是一时兴起，担心他过两天又变回原来那个爱搭不理的样子，担心女儿被他撩起来又摔下去。
但她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
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眼睛里有星星的笑。
她好久没在女儿脸上看到这种笑了。
上一次，可能还是何不浪问她借橡皮擦那天。
李姨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算了……不想了……女儿高兴就好。
就算以后……就算以后真的有什么，那也是女儿的路……她现在高兴，现在就值得。
“不浪，汤好喝不？”，李姨放下碗，笑着问。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你天天来都行，我给你做”。
“好。谢谢李姨”。
苏小梅在旁边插嘴：“妈，你就不问我愿不愿意让他天天来？”。
“你愿不愿意关我啥子事？我请的是他，又不是你”。
“妈！！！”。
“再说了，我看你的巴不得何不浪天天来哎”。
“妈！！”
李姨笑了，站起来收拾碗筷。
何不浪要帮忙，被她按回去。
“你坐到，让梅梅来洗”。
“凭啥子又是我？”，苏小梅嘴上不情愿，人已经站起来开始收碗了。
李姨端着碗走进厨房，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何不浪坐在椅子上，苏小梅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马尾辫。
苏小梅回头瞪他一眼，脸红了，但没骂他，抱着碗快步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