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澜沧圣被打了脸。
不对,
不是打脸,
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堂下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澜沧圣站着。
没错,站着。
他是州牧,一州之主,可在自家老爹面前,他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你再说一遍。”
澜沧一方端着茶碗,声音不高。
“两座在建水坝被毁,水军三十馀艘战船尽没,驻守副将周铁衡亲眼目睹蛟影,随后率部弃坝而退,消息走漏,被青州和利州两位州牧借势传播,目前……三州皆知。”
澜沧圣的声音憋屈无比。
实在是这段话他已经从收到第一封急报开始反复说了不下五遍,每说一遍都觉得嗓子里在冒火。
澜沧一方把茶碗搁在桌上,没什么声响。
“蛟龙。”
两个字。
堂中安静了一息。
“你告诉我,你花了五万六千两白银,征了一万三千民夫,修了一个多月的水坝,被一条蛟给拆了。”
澜沧圣腰弯得更低了一些。
“然后呢?你选择开仓放粮,主动致歉,把水军从坝区撤走,你在给自己下台阶。”
“父亲,当时的局势……?”
“局势?”
澜沧一方站起身来。
刹那间,
堂内所有人包括宗族长老全都微微绷紧了后背。
“你修坝截流,想制造旱灾打击青、利两州这个计划,本身没有问题。”
“但是。”
澜沧一方走了两步,目光扫过两旁的族人,“执行的过程中出了三个致命的错误。”
“第一,你在修坝之前,没有搞清楚澜沧江水底到底住着什么东西。
澜沧圣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第二,坝塌之后你第一反应是封锁消息。蠢。”
“如果真的和青州的那个罗宇有关,消息是管不住的,你要做的不是堵,是抢……抢在青州和利州之前把话语权拿到自己手里。可惜……你没抢。你让荒无极和独孤瀚泽那两个老东西抢了先手。”
“第三,也是最蠢的一条:你低头认错了,我们澜沧家族,何须向别人认错,就算错了,也是对的。”
这一句出来,
堂内几个长老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而澜沧圣的额头上却是不由自主的渗出了一层细汗。
“你以为认错、放粮、撤军就能挽回民心?”
“你错的很离谱。”
澜沧一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一放粮、撤军,等于是告诉三洲的人,蛟龙毁坝这件事是真的,你修坝想要截流确有其事,从今以后只要有人提起这事,你就是那个被蛟龙打脸的州牧,你的人设不是补回来了,是彻底碎了。”
“还有就是向荒无极和独孤瀚泽认错,这简直是让我们澜沧家族没有任何面子。”
“这……”
听了这几句话,
澜沧圣的背脊僵在那里。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什么都明白。
可当时那个局面,他除了认怂还能怎么办?
正面跟罗宇撕破脸?时机还不对劲,况且……蛟龙在水里,如果真的是罗宇驯养的,那意味着三座完工的大坝随时可能被拆得干干净净;所以,只能以退为进……
“父亲,是儿子无能。”
不过,
澜沧圣不敢狡辩反驳,只能将态度放躬敬。
澜沧一方没接这句话,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碗,吹了吹浮沫。
堂中安静了好一阵。
“我来之前,已经让人查过了。”
澜沧一方终于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罗宇,青州雄关郡下辖罗家庄出身,十九岁,从崭露头角到今天,八个月都不到,手中有多只驯养的猛兽,综合实力还是比较恐怖的。”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头大蛟也是他驯养的……”
静!
堂中众人的脸色越发凝重。
道理都懂,可……现在的局势,不宜大动干戈。
所以,
澜沧一族的二长老,也就是澜沧关靖忍不住开口了。
“族长,现在大荒的局势,不能太过于高调,况且有利州牧和青州牧的支持,即便我们澜沧一族全力出手,短时间内也未必讨得了好,硬碰硬不是上策。”
“谁告诉你我要硬碰硬?”澜沧一方搁下茶碗。
“蛟龙在水里,那就打水里的仗。传令下去,从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