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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兰如今掌握在摩苏尔的素檀伊兹丁手中,而我主不过只是一个没有爵位的流浪酋长,主要活动于哈兰—拉卡一带的牧场,手下有上千游牧部众。”萨乌尔解释道,“我主常常自嘲说,离哈兰城近,手中有兵,怎么就算不得哈兰埃米尔呢?”
“至于为何我主始终名声不显,还得从干五年前说起。”萨乌尔叹了一口气,。我主是长子,另有一弟弟,叫优素福。我主年幼即随父征战,有军功,亦被父亲嘉奖过其军事才能,因此立为指定继承人。优素福年幼且无带兵之能,因此没有继承权。十五年前,我主继承了父亲,然而仅仅过了一年,他就被摩苏尔当局剥夺了全部头衔,头衔尽数落到了弟弟优素福头上。优素福上位,又以各种理由将我主驱逐流放————”
“摩苏尔以东————优素福————”萨拉丁若有所思
“陛下明鉴,就是他。”萨乌尔点头道,“按照草原传统与赞吉的法度,军功与长幼之序本应得到尊重。然而,权力与血缘的阴影,有时会屏蔽公正的天平。我的主君,在一夜之间,失去了父亲传予的一切头衔与土地,甚至被自己的血亲驱逐,如同丧家之犬,流亡于自己家族曾经守护的草原与沙碛之间。”
“我主并未轻言放弃,历经数年艰难挣扎,他重聚旧部与同族,凭借武勇与统帅之能在哈兰—拉卡的边缘地带站稳脚跟。”萨乌尔说道,“我主心中或许仍存有对旧主的一丝幻想,盼望以军功重获认可,回归他应得的位置。故而他积极为摩苏尔的素檀效力,在七年前的泰勒素檀平原作为赞吉的将领之一与您交战。”
“然而,”萨乌尔抬起头,目光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随着时间的流逝,尤其是自七年前得蒙陛下恩释之后,我的主君渐渐明了,真正的荣耀与公正,或许并不在于那个背弃了传统与家族情谊的宫廷。他注视着陛下抗击法兰克人,西稳埃及,东和大马士革诸族,推行仁政,维护真主之道。素檀陛下的名声和事迹早已穿过了埃及和叙利亚,传到了每一位穆斯林的耳中!”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热忱:“阔克伯里大人虽久居草原边陲,却对摩苏尔周边至幼发拉底河弯曲处的每一片牧场、每一处水源、每一条商道支线,乃至许多不为人知的小径与隘口,皆了然于胸。他常对小人言,若得明主召唤,他愿为前驱,以其麾下矫健的骑手与这刻入骨髓的地形之识,为清扫北方阴霾、恢复真主土地上的真正秩序而效力。”
萨拉丁一直静静地听着,表情始终平静,眼神专注,没有任何不耐或轻视。
直到萨乌尔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旧:“阔克伯里将军的遭遇,令人扼腕。真主注定每个人的命运,但也给予每个人选择道路的智慧与勇气。宫廷的阴谋诡计往往致命而令人猝不及防,但也正是如此,对命运不公的反抗和报复天然是得到了真主应充的、理所当然、名正言顺的。我很荣幸,能为他的抗争提供一臂之力。”
萨乌尔大喜过望,正欲拜谢,萨拉丁却止住了他,问道:“且慢,萨乌尔阁下。真主喜悦真诚的归信者,也考验着归信的决心与智慧。阔克伯里将军既愿以其对北境的了如指掌为我前驱,那么,为了将来能如臂使指,为了不负他麾下勇士的性命与热血,我需知晓阔克伯里将军部曲的准确数目,以对未来可能的战役有更清淅的把握。”
他稍作停顿,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萨乌尔:“阁下既为阔克伯里将军的心腹与掌印官,对此想必亦有所知。可否为我略述,你的主君如今麾下,有多少能征惯战的骑手?”
“回禀陛下。”萨乌尔躬敬答道,“我主阔克伯里大人虽无城池依托,但多年于哈兰—拉卡草原聚拢部众,现有能跨马征战、自带弓刀军械的忠诚战士,约一千五百骑。”
萨乌尔紧接着继续说道,言语急切:“另外,关于哈兰城周边的防务和军情,我也————”
萨拉丁抬手止住了萨乌尔的话,说:“城池的防务和军情日新月异,阁下今日所言,即使再准确无误,届时也必然有所出入。等到出兵那天,我再派出斥候窥探也不迟。”
“萨乌尔,你的主君,他派你千里而来,向我表述了这番心意与所能。”萨拉丁将声音拔高,言语轻松,笑问道,“那么,在他心中,对于未来,可曾有过具体的期盼?真主的赏赐形式多样,他更渴望得到何种形式的————肯定?”
萨乌尔早已与阔克伯里反复推敲过这一点,他们已经为素檀可能提出的这个问题准备许久,他立刻自信起身,再次抚胸,态度谦卑至极:“尊贵的素檀,我的主君阔克伯里让我禀明””
“他本是失去一切之人,如同沙漠中失去方向的旅人。如今能得见陛下这般明主的辉光,已觉是莫大的福分与指引。”
“他投效陛下,是为追随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