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阿尔贝托·达·朱萨诺
    “三……三千?!”

    扎希尔呼吸一滞,震惊地看着里昂,他下意识地想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巴利安无奈地在胸前画着十字,喃喃道:“愿上帝原谅我们的狂妄……”

    然而,更意外的反应来自阿尔贝托。他猛地转向里昂,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罗伯特?

    里昂微微挑眉,同样感到意外:“正是。阁下也认识他?”

    “何止认识!”阿尔贝托的语气激动起来,先前那种佣兵头领的精明算计被一种急切的情感取代,“他是我全家的恩人!我查找他多年,但他似乎总是在回避我。如果您真能请动他到此,这些佣兵的价钱都好商量!”

    他大手一挥,指向身后的丹麦武士和波希米亚军士,“只要罗伯特先生肯见我,一切都可再议!”

    里昂身边的扎希尔得到里昂的确认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营地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三方人马在等待中暂时维持着一种平静。

    在这种微妙的平静中,里昂瞥向阿尔贝托,迟疑开口:“不知阁下能否透露您和罗伯特有何渊源?哦,这并非刻意打探您的私事,只是罗伯特在威尼斯有不少……关系不太好的朋友,我不得不慎重。”

    阿尔贝托的眼神飘向远方,陷入回忆,语气缓和了许多:“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原名亨利,一个波希米亚铁匠的儿子。”

    里昂仿佛触电般几乎要一跃而起——什么鬼?你也叫亨利?波希米亚?铁匠之子?

    “那时我家在布拉格经营着一间小小的铁匠铺,只因同行倾轧构陷,父亲不得不带着母亲逃离故乡,一路流浪到了米兰。身无分文、举目无亲之际,是罗伯特先生收留了我的父母。他不仅给了我父亲一处安身立命的铺面,让我母亲能在他的纺织工坊里工作,更给了我们一家尊严。而我,正是在米兰出生、长大。”

    阿尔贝托——或者说亨利,他的拳头无意识地握紧,脸上原本正因回忆而感慨的表情被憎恨取代:“我永远记得1162年的那个冬天……米兰城被红胡子的大军攻破。”

    他的声音剧烈地颤斗:“我父亲……他只是众多守城士兵中的一个……他们……红胡子的士兵,将米兰守军的头颅……”

    他最终没能将红胡子的暴行全部说出口,但里昂知道,历史上这些守军都被割下了头颅当球踢。

    “罗伯特先生冒险将我和母亲藏在他庄园的地窖里,我们才躲过了那场清洗。后来母亲忧惧成疾病逝,罗伯特先生待我如亲生儿子。我渴望为父报仇,但他坚决不同意,只希望我安稳继承父业,打理铁匠铺。我们为此爆发过无数次争吵。”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混合着感激与叛逆:“直到1176年,莱尼亚诺战役前夕……我偷了罗

    “他怪我投身战争,与我断绝了往来。”阿尔贝托的叹息中充满了无奈与渴望,“我此次刚从布拉格带回这些弟兄,没想到一回来就能得到罗伯特先生的消息,更巧的是,您竟然也认识他!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

    接着,他整顿神色,为里昂引荐两位佣兵首领。

    那位壮硕如熊、身高近六英尺的丹麦首领托尔芬感受到里昂好奇的目光,举起巨斧,声若洪钟地表示,只要金银美酒管够,他们的战斧愿为付钱的人劈开任何障碍。

    而波希米亚人的首领弗利茨则沉默寡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里昂,其态度与加泰罗尼亚的加泰兰如出一辙,显然,他们是那种只愿为值得效命的指挥官挥剑,不愿做无谓牺牲的精明佣兵。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当扎希尔和罗伯特的身影在几名强壮扈从的护卫下,带着好几口沉甸甸的木箱出现在营地边缘时,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金币的光芒几乎要通过箱体散发出来,佣兵们发出压抑的惊叹,眼神变得炽热。阿尔贝托的动作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快。他几乎是冲到了罗伯特面前,情绪激动之下,完全抛弃了佣兵英雄的架子。

    罗伯特显然没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后退避开。

    “父亲!”阿尔贝托一把抓住罗伯特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哽咽,“我终于找到您了!您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自从莱尼亚诺之后,我……”

    罗伯特挣扎了一下,脸上是混杂着惊讶、窘迫和愠怒,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打断对方:“亨利……放开!你……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离开的吗?!”

    阿尔贝托却抓得更紧,声泪俱下:“我记得!我都记得!没有您,我和母亲早就死在那个冬天了!是您给了我们活路!我父亲死在红胡子手里,我上战场,不仅仅是为父报仇,也是想有能力报答您的恩情!我不想一辈子只做个铁匠,我不想再任人宰割!”

    周围的佣兵们,从加泰兰、托尔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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