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小孩子也不做选择,我全都要
    米兰城外的黄昏,夕阳将土路染成血色。

    里昂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走在最前,巴利安和扎希尔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两人目光不时扫过道路两侧的灌木丛,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在他们身后二十步外,加泰兰和他的手下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靴子上沾满了泥泞。

    “头儿,你确定没看走眼?”一个年轻的佣兵压低声音,用加泰罗尼亚的方言抱怨,“我以为是个腰缠万贯的伯爵,结果是个奶臭未干的小子?你看他上马还要人搀扶!”

    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佣兵啐了一口:“我女儿都比他大两岁。要是让西西里那帮人知道我们给一个孩子当保姆,怕是要笑掉大牙。”

    加泰兰瞪了他们一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马背上那个瘦小的身影。那孩子骑姿标准,脊背挺直,棕色短发在夕阳下泛着光泽,确实是一副贵族派头。可当他想到刚刚见面时这孩子稚嫩的嗓音,心头又是一沉。

    “都闭嘴。”加泰兰低声呵斥,“他付的是真金白银,这就够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今晚都把家伙放在手边。要是情况不对,我们连夜就走。”

    与此同时,前方马背上的巴利安微微侧身,用只有里昂能听到的声音说:“殿下,这些加泰罗尼亚人装备破破烂烂,见钱眼开,纪律涣散。我观察过,他们连身上穿的皮甲都不完整,标枪头锈迹斑斑。别说遇上萨拉丁的马穆鲁克骑兵,恐怕光是骑着骆驼的贝都因人一个冲锋他们就会溃散。”

    里昂轻轻摇头:“巴利安,你可不要小瞧他们。加泰罗尼亚人擅长山地作战,而骑兵在山地则是寸步难行。只要指挥得当,利用地形限制敌人骑兵的机动性,加泰罗尼亚人的标枪能在短距离内刺穿战马的胸膛和骑兵的重甲。”

    1311年,几千个象他们这样的加泰罗尼亚佣兵,在希腊用标枪和砍刀全歼了法兰克重装骑士。他们利用地形,把骑兵引进沼泽地,然后用标枪从侧面攻击马腿。骑兵倒下他们再用标枪穿透骑兵的重甲让其丧失战斗能力,骑士随即沦为他们手中屠刀的玩物。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扎希尔插话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帮山民确实有东西。我和他们的那次海上交战,即使占据速度优势,他们投射标枪造成的杀伤仍极为恐怖。只要给这群标枪兵配上先进的舰船,他们在海战上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

    里昂赞许地点点头。历史上的1282年,加泰罗尼亚佣兵就搭乘西西里的桨帆船战舰,在马耳他、西西里和那不勒斯海岸,大败法国和那不勒斯人的舰队。大力投掷的标枪,搭配西西里的弓弩手,远非仅仅依赖热那亚弩手作战的法兰克人所能敌。至于发生在甲板上的跳帮肉搏,也很少有士兵可以同这些凶悍的山民们抗衡。

    当队伍抵达佣兵营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营地比想象中大得多,篝火旁围坐着至少两百人,而且明显分属不同的阵营。

    营地东侧,加泰罗尼亚人杂乱无章地聚在一起,他们围着几堆小火,擦拭着标枪和切肉刀。而营地西侧则秩序井然,两拨人马泾渭分明:一拨是身材极为魁悟、金发碧眼、毛发旺盛的北欧壮汉,穿着厚重的双层锁子甲,巨斧倚在膝头;另一拨则是手持板斧和熨斗盾的短发军士,正在沉默地擦拭着武器。

    一个穿着链甲、没有戴头盔、顶着板寸头的男人站在两拨人中间,正用流利的拉丁语与一个加泰罗尼亚小头目争论价钱。听到马蹄声,他转过头,露出一张极为年轻、近乎纯真的脸。

    “看来今晚营地很热闹。”男人微笑着走向队伍最前方一身华服的里昂,目光锐。不知阁下是?”

    里昂感觉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他翻身下马,动作略显生涩但保持着贵族仪态:“里昂,西西里某位伯爵之子,正在组建自己的护卫队。”虽然听起来可信度不怎么高,但阿尔贝托已经从巴利安护卫的姿态中看出他确实来头不小。

    “巧了。”阿尔贝托笑道,“我正在与这些加泰罗尼亚朋友商谈雇佣事宜。”他看向里昂身后跟着的加泰兰,话锋一转,“不过既然阁下先到,按照规矩,该由您先谈。”

    “您也有意雇佣?”里昂狐疑地问道,“我记得贵联盟已和红胡子休战,眼下并无战事。”

    阿尔贝托笑了笑,模棱两可地礼貌回道:“联盟没有战事,不代表联盟内的城邦没有战事,不代表联盟未来没有战事。”

    里昂暗暗琢磨着阿尔贝托这番回答,他所指的战事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给威尼斯总督设的套,看来威尼斯确实已经上钩了。

    思绪回转,他看向那些北地武士。他们每个都象从英灵殿里走出的英雄,高大魁悟,战斧刃口闪着寒光。他接着再看那些西欧面孔的军士,他们擅使板斧,盾牌上满是战斗留下的凹痕,显然久经沙场。

    这两样兵种显然能和萨拉丁的步兵有一战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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