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验机械提示滚筒。”
施工负责人看了一眼时间表。
“手续已经盖章。滚筒不通电,不影响搬运。”
“外观、固定点、转动阻力、编号。四项核对,站位和步骤都记上。”
“这是施工,不是设备鉴定。”
“那就在记录里写,未检测即拆除。”
施工负责人没接笔。
方岚把记录本推到他面前。
“写这句。”
“我没有这个权限。”
“你拆它,有权限。你记录,没有权限?”
领头的人抬手压住记录本。
“方小姐,工程要按时进场。”
“那你签字。”
他不签。
保管员站在旁边,已经拿出手机,对准滚筒拍照。
方岚说:“按原位置拍。滚筒、旧台、提示线、控制台,全部入画。”
保管员点头。
施工负责人转身去叫人。
阿夏拦了一下,被方岚按住手腕。
“别拦。”
“让他们走?”
“他不走。”
施工负责人果然没走。他站在后台入口,用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过了十几秒,又走回来。
“可以先搬到外侧检查。”
“搬运前称重。”
“称重没有必要。”
“那就不搬。”
施工负责人看着她。
他原本以为方岚会抢设备。她没有。她只把每个动作都换成了记录。
这种人处理起来很费时间。不是因为她动作快,是因为她不急着赢一遍,她要让对方以后每次说话都得翻材料。
他拿过记录本。
方岚等着。
他写了两行,停住。
“搬运安排。”
“还有编号、封条、称重结果。”
“这些由保管员负责。”
“保管员负责保管。施工方负责搬运。”
施工负责人把笔放下。
方岚对保管员说:“记下他拒绝填写未检测即拆除。”
保管员写了。
这回没有问施工方同不同意。
技术负责人把设备档案调了出来。
“滚筒不在旧灯控系统里。”
他把电脑转向方岚。
“过去二十年,没有维修记录,没有拆卸记录,没有报废记录。档案分类是后台提示附件。”
老秦看向装车清单。
“整改单没它,清单有它。”
施工负责人说:“旧设备都按整体处理。”
“机械滚筒不接电。”
“内部受潮,存在金属件隐患。”
“检测报告。”
对方不说话。
“委托单。”
没有。
“谁判定受潮?”
施工负责人拿出手机。
“项目群里有指令。”
技术负责人接过手机,听了一遍语音。
语音只有一句。
“先拿走最老的那件。”
没有设备名称,没有检测结果,也没有责任人。
阿夏问:“这也算依据?”
“施工单位按上级要求执行。”施工负责人收回手机。
技术负责人已经打开转发记录。
“语音不是施工单位发的。发送账号是数字化项目组临时账号。”
“项目组让我们搬,当然有权限。”施工负责人说。
“临时账号创建于昨晚九点二十一分,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失效。没有实名绑定。”
老秦问:“哪位负责人下的指令?”
没人回答。
方岚看向施工负责人。
“你还要按这条语音搬?”
施工负责人嘴唇动了动。
他想把滚筒先送出去。只要离开旧台,之后就能说设备归施工方管理。现在方岚把每个出口都堵上了。
偏偏她没有抢,也没有吵。
他第一次怀疑,方岚早就算过他们会怎么动。
老秦蹲到滚筒底下,用手电照了一遍。
“这里有东西。”
滚筒底部有一枚细小铆钉。旁边留着划痕,外壳没有拆卸痕迹。
刻章老人俯身看了很久。
“不是维修。”
“那是什么?”阿夏问。
“封存材料时固定用的。二十年前的做法。”
老人用指甲碰了碰铆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