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羞愧
    朱颂伊猛地抽回手,下意识拢好袖口,一边辩解:“就是今天不小心磕到了一点,只是小伤,根本不影响弹琴。”

    萧絮影压根不信这套说辞,也懒得跟她周旋,脸上满是执拗与较真。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拉住朱颂伊的左手,就把人拽到后台角落那台备用钢琴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不影响是吧?那现在弹给我看,别光靠嘴说。”

    朱颂伊心里也存着一丝侥幸,更不想在萧絮影面前露怯,她咬着唇,沉默地在钢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后,指尖落在琴键上。

    只用左手弹奏时,旋律还算平稳流畅,可一到需要右手发力按琴键的段落,僵硬的指尖刚触碰到琴键,就控制不住地发抖,弹出的音符断断续续、发颤走调,完全没法正常演奏。

    清淅的走调音在耳边响起,朱颂伊的动作戛然而止,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右手,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她哑着嗓子道出缘由:“今天上课的时候,我的钢笔出水一直断断续续的,写出来的字模糊不清,我一时烦躁,下意识抬手摔了一下笔,没留神重心不稳,右手骼膊狠狠磕在了桌角上,当时就肿了起来,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说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不甘与绝望瞬间涌上,她的眼框猛地泛红,鼻尖酸涩得厉害,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失控地控诉起来:“我怎么会这么倒楣!明明马上就要表演了,偏偏在这种时候撞伤手!我辛辛苦苦练了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精力,我还邀请了家人来看,我那么想好好完成这次表演,想向他们证明我自己,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对我!”

    她越说声音越抖,满心的努力与期待,在这一刻全都化为泡影,满满的无力感裹着委屈,彻底击溃了平日里的伪装。

    看着她泛红的眼框、失魂落魄的模样,原本还满脸较真的萧絮影一时语塞,原本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她与身旁的书知韫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讶异。

    没想到讨人厌的朱颂伊还有这样一面?

    书知韫抬腕看了下表:“别哭了,总要想办法解决。表演马上开始了,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你说的轻松,怎么解决?!”朱颂伊哭的眼框通红,十分委屈,是她不想解决问题吗?她想不到办法啊!

    萧絮影瞪了朱颂伊一眼:“你给我好好说话,冲她叫什么?哭本来就解决不了问题,先想想还有谁会弹钢琴,看看能不能替一下。我都不知道还有谁会弹钢琴,我倒是会,可我要拉小提琴,我总不能把自己分成两半吧?”

    “我来吧。”书知韫叹了口气。

    “书知知,你会弹钢琴?我都不知道。”萧絮影很惊喜。

    “没系统学过,但是看你们排练了那么多天,回去研究了一下,只会这一首。”书知韫实话实说。

    朱颂伊猛地站起身,睁大双眼,声音颤斗,满眼难以置信:“你别胡闹!只旁观我们排练半个月,怎么可能弹好《梁祝》?复杂指法你熟练吗?乐曲细腻的情绪你拿捏得住吗?基础五线谱你真的看得懂吗?这是正式舞台,不是随便玩玩!”

    书知韫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她从钢琴边让开:“我弹一遍看看。”

    朱颂伊依旧满脸不肯相信,却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交织着质疑、慌乱与最后一丝缈茫的期待,死死盯着书知韫的身影。

    书知韫缓步走到钢琴前,从容落座,身姿挺直却不显紧绷,她修长的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微微闭目调整了一瞬气息。

    下一秒,指尖轻落,第一个音符清澈地流淌而出。

    没有丝毫生涩,没有半点卡顿,《梁祝》的旋律缓缓铺展开来。从花间嬉戏的灵动轻快,到相识相知的温婉柔情,再到暗藏的缠绵情愫,每一段旋律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复杂的指法在她指尖行云流水,连旁人难以驾驭的快速琶音、和弦转换,都完成得精准又流畅,五线谱上的音符仿佛早已刻进她的骨子里,根本不象只是观摩排练、私下琢磨的水准。

    萧絮影站在一旁,原本紧绷的神情彻底舒展,眼里满是惊艳与庆幸,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朱颂伊怔怔站在原地,满心震撼与难以置信。

    只旁观半个月,就能把《梁祝》弹得这般炉火纯青、情感饱满,指法流畅细腻丝毫不逊苦练已久的自己……书知韫这个人,实在太过可怕。

    “书知知!你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你啊学神!”萧絮影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满眼都是崇拜与惊喜。

    琴声便是最好的证明,所有质疑不攻自破。朱颂伊脸色发白,终究不甘地松了口:“好,那就你上。”

    她本就不愿和萧絮影搭档合作,如今自己无法演奏,顺水推舟换人,好象也合情合理。可心底汹涌而来的挫败与难堪,怎么都压不下去,满满都是失落。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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