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等她张口去喊,吓了一跳的王仁便尬笑着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提衣跑了。
“他是不是又做什么坏事了?那红绸袋子怎么瞧着......有些象庚帖呢?”
王熙凤狐疑地颦了颦眉,正还要再说些什么,便又见王灵凤蛾眉愁蹙,花容悄黯,当下忙住了口,悄笑着拉起她走到了厅后窗下:
“咱们这样的人家自然没有一见面就上赶着给庚帖的道理,何况‘男不亲求’,就算是要换庚帖那也得请媒人来才是啊,刚刚一定是我看错啦——”
话音未落,窗内便传出了王仁的说话声,“爹,妹妹的庚帖我已取来了。”
王灵凤目光微颤,秀帕紧攥。
王熙凤怔了一怔,连忙低声来劝:“妹妹不慌,这必然是大哥他在胡闹,爹一定会骂他的——”
厅内又传来王子胜的和煦笑声:“且拿来给我吧。你二叔如今不在,总得我这个亲大伯亲手递给子明,才显得庄重些。”
王灵凤俏脸骤白,泪光盈眸。
王熙凤忙又悄声劝道:“妹妹别担心,这庚帖总得一收一送的,便是爹他们胡来,那林景桓也绝没有第一次上门就带着庚帖的道理!”
话音才落,便听得厅内传出一声陌生轻笑,随即就有一清越透亮的男声躬敬回道:
“侄儿谨受。此是侄儿庚帖,敬奉大伯尊前。”
王灵凤紧紧咬住了粉润的下唇,婆娑的泪眼中更不觉盈满了哀戚。
一旁的王熙凤也是又气又急,早不觉柳眉倒竖,凤眼圆睁,当即就拉起她往厅前赶去:
“他们可真真疯了!个个还都是读过书的,怎么就能做出这样没道理的事来!”
才纤步急急地绕过了穿堂,气势汹汹地赶到了廊前,就见厅门已从内打开,自家胞兄王仁正眉开眼笑地与一个青衣青帽的高个少年谦让着出了来,还说要送他从后门出去。
而那人手里,赫然就提着一个红绸袋子!
鬼鬼祟祟!狼狈成对!
都不是什么好人!
王熙凤心下暗啐一口,立时扬声喝道:“哥哥且站住!”
王仁见唤直吓得身子一抖,当下连头也不回,就推着林景桓往那头走去:
“快走,快走!我那妹妹最是泼辣,若让她缠住可就不得了!”
但还不等他推动人,那边王熙凤便已快步赶了上来,将他一把拽住:
“怎么就不得了了?!王仁你要是没做亏心事,哪有哥哥怕着妹妹的道理?”
王仁心头一跳,语气羞恼:“这还有外人在呢,大妹妹你,你这成何体统嘛!”
“哼,那我回头再来问你。”
王熙凤轻哼一声丢开了手,微扬着粉面看向了旁边那人。
虽然腿长身高,猿臂蜂腰,脸嫩得却只在二八年纪,看着不比王灵凤更大。
生得面如敷粉,唇若涂朱,剑眉凤目,日角珠庭,竟似乎比贾琏还要俊美一些。
这会分明只是一身下人打扮,却更衬得他身姿挺拔,丰标不凡。
单论这相貌气度,倒也足够做我的妹夫了。
王熙凤稍稍舒开了些眉头,俏生生地向前摊开了手:
“我哥哥既说你还是外人,那就先把东西还回来,等请好了媒人再来登我王家的门。”
林景桓打量着眼前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的绝色双姝,拿着庚帖一时含笑未语。
躲在王熙凤身后,正也偷偷拿眼瞧他的王灵凤见了这笑,越发腮晕潮红羞娥凝绿,芳心可可不忍抛躲①。
但又不好与他对视,便只微微侧过了脸庞,轻轻垂下了眼帘。
心中再没了半点先时坚辞不从,甚至以死相逼的念头。
而王熙凤见了这笑却只觉气恼,只当他是在嘲笑自己身为女子却多管闲事,当下便将银牙一咬伸手要夺,一面还脆声骂道:
“说起来你还是个读书人,怎么连非礼不行的道理都不知道?我看你这劳什子案首也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
那边,王仁脸色骤变,急忙来拦:“这是二叔和爹的主张,大妹妹你可不敢添乱啊!”
“添乱?我哪里就添乱了?便是,便是他生得再好,再会读书,灵凤配他那也绰绰有馀!二叔和爹如何就要这样自轻自贱起来?”
王熙凤听了更气,随手将他推开,仍要去夺林景桓手里的庚帖。
王仁急得无法,只能回前厅去找王子胜。
但里面除了一滩馀灰,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外面王熙凤其实早瞧见王子胜蹑手蹑脚地溜回了后院,由此越发有恃无恐,又见林景桓身手敏捷连连闪躲,索性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