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簪花 入泮
    林景桓顿时心头一跳,本能地便抽回衣袖抬手一扫,将来人扫得跟跄而退。

    顺势又双手一合,向着那笑容骤僵的水溶拱了拱手,歉意一笑:

    “原来是王长子当面,学生有失远迎,还望王长子海函。”

    不同于寻常士子只晓得水溶是下任的北静郡王,故而多以小王爷呼之。

    回家问过贾敏的他清楚地知道,水溶早在此代北静郡王受伤归京之时,就已经被兴泰帝封赐了【王长子】的爵位。

    不仅在法理上明确了他是王爵继承人的地位,而且【王长子】这个爵位本身,就已爵封超品,位同国公。

    如此,也难怪张致和身为一省学政,那日还要演上那么一出,才敢定下案首。

    那边,水溶摆手拦住了身后就要挺胸怒斥的下人,笑意不改地走上前来:

    “子明与我分属同年,何必如此生分?况且今日是我来得迟了,未曾向子明道贺,合该我先致歉才对。”

    说着,当真就一摆大袖,执礼欲揖。

    众目睽睽之下林景桓哪敢生受,更不敢上前去扶,当下只得侧身让开深还一礼,口中连道不敢。

    只是那边的水溶似乎正真如原着中所描写的那样“情性谦和,礼贤下士”,非要行礼不可。

    两人僵持了半日,最后还是冯紫英上来,以还要拜见学政为由含笑劝开。

    如此水溶方才作罢,却又硬邀着林景桓晚点往王府一叙。

    林景桓摸不清他是敌是友,一时也不好生硬拒绝,只得含混着糊弄了过去,然后便率领着一众上榜生员,浩浩荡荡地赶往提督学院拜见了张致和。

    正式定下了“座师”和“门生”的名分。

    不比业师多是些“退、隐、罢、不仕”的失意之士,座师不仅都是在职官员,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可以为座下门生带来荫庇扶助。

    有着如此好处,也就难怪时人会轻业师,重座师了。

    同时,在场的同年从此也都成了同气连枝的师兄弟,有着互帮互助的道德义务,是官场上天然的“同党”。

    众人拜完师后,张致和作为学政,先是例行训诫勉励了一番,然后便按照籍贯来分配生员进学。

    依据国朝制度,府学、县学各有一定的进学名额,其中从高到低,又分廪生、增生、附生等。

    廪生人数最少,能享受每月六斗的月米,并且能在童试①时为人提供担保赚取外快,不仅足够一个人脱产读书,还可以养活父母妻儿;

    其次,还可以选贡入国子监读书,只要通过了国子监的考核,哪怕没有考中举人,也能外放州县当个学官之类的小官。

    增生也按府、县大小有名额限制,地位仅次于廪生,但没有月米。

    附生在三者中地位最低,人数最多,但走出去,那也是可以见官不跪、不服徭役,有着各种特权的秀才老爷。

    林景桓身为案首,自然当仁不让地占据了一个最宝贵的府学廪生名额。

    但饶是如此,他心中也不免暗暗生些愁烦。

    只因进学了之后,就得按时参加学宫里的月课、季考,以及学政主持的岁考,且无故缺席达到一定次数,轻则不准乡试,重则黜落功名。

    如此便硬生生地把他拖在了苏州,轻易不好再见贾敏、黛玉。

    而且这还只是暂时的短距离分别。

    若是他来年秋闱②顺遂,那年底就得上京赴考会试,更与她们远隔千里了。

    若是他后年会试、殿试连捷,而且留任了京官,只怕也要与林如海一样,几年之间都难以回来一次。

    就算他放弃了考状元、争一甲,甚至连庶吉士都不去考,只一门心思选择进士最差的出路——外放知县,按照异地为官的潜规则,也八成连江南都回不了。

    这是他打心里难以接受的。

    但于礼于情,贾敏又都不可能在林如海安在的情况下,带了黛玉北上长居。

    自己绝不会去加速林如海的死亡,那剩下的办法,似乎就只有让林如海入京了......

    可他这种级别的官员调动,又必须经过皇帝的同意,自己真的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这样的影响力吗?

    正思索着,那边张致和也念完了众人的分配去向,又命差役端来了几托盘彩绢裁剪折出的花枝,亲自为众人簪戴在头巾上。

    这便是类似于前世拔穗的簪花之礼了。

    按制,生员应着蓝色澜衫,头戴四方儒巾,所以众人虽不敢提前僭越,但只要家里尚可过得,此刻也都是穿着擦边的相近服色。

    一来是为了好兆头,二来也为了不丢丑。

    于是几乎个个蓝衣深巾,头簪红花,只要一笑便“花枝乱颤”,当真新奇得紧。

    等到众人随张致和出来,在衙役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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