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写下了心中早已蕴酿多时的破题:
“惟二可免于告匮,故昔人变法而不辞。惟二仅免于丰年,故今日踌躇而有待。”
题目中的“二”意为十分之二的税率,出自鲁哀公和有若的对话。
先是鲁哀公问国家财政不足怎么办,有若回答说可以减税到十分之一。
哀公问十分之二的税尚且不够用,怎么还减税?
有若又回答说,百姓富有君主怎么会不富?百姓贫穷君主如何富?
虽然在两世为人的他看来,这题中的经济学原理很值得大书特书,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选择了从儒家推崇的民本思想方向进行破题。
而且,在不知道张致和政治倾向的情况下,他也没有一味站在民贵君轻的角度主张减税,而是以中庸调和、四平八稳为第一要务,
哪怕不是太对,也绝对不能出错。
先说“如果只有收二成重税,才能免于无钱可用,那么古人就会不惜变法”;
再说“如果减税只能在国用充足的时候实行,那么今日施行时就得慎之又慎”。
破题既完,下面紧扣题意但又诵君赞贤的承题,也就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
“以为二之取下未奢,为君父者,岂不轸民情。以为二之取下过多,为臣子者,又当相国势。”
虽然君主认为收税二成不过分,但也不会不体察民情;而作为臣子,认为收税二成过多,也是在为国势考虑。
如此君明臣贤,正是所有儒家子弟心中的乌托邦。
就不信那张致和看了能无动于衷。
也不信还有其他人能比我更中庸!
不过,我在这种官样文章上的天赋是不是太强了些,似乎有些太“禄蠹”了啊。
林景桓得意又自嘲地笑了一笑,酣畅淋漓地奋笔疾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