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辰礼。”师傅的话音刚落,从腰间解下一把纸扇。
池远伸手接过,扇面上画着一幅“白鱼入舟”的景色。
祥瑞之兆。
还记得小时候的一次生辰,师傅确实送给他一把纸扇,也就是现在所使用的那把,只不过扇面是自己成年之后,亲自请画师画的。
“右手一定要捏紧扇柄。”师傅站在他身后嘱咐道,“扇动的时候带动的风很大。”
池远拿起纸扇,轻轻煽动,却扇出了一黑一白一灰三个身影,身着紧身暗色常服,头戴半遮面面具,出现在池远和师傅面前。
“来者何人?”师傅的声音冷静非凡。池远听到这话也不再害怕。
看这身装扮,倒不像是天族之人。
“别再和你徒弟叙旧了,跟我们走吧。”虽然来者有三人,这句话却是同声说出。
师傅被这三个面具人团团围住,池远扇动纸扇,却施展不出法术。
“你小子别挡路。”穿着灰衣服的面具人说道。话音刚落,看不清眼前飞来了什么,池远瞬间被弹到十米开外之处。
巨大的无力感向池远袭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师傅在自己眼前被带走了,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当池远再一次眨眼,一个白衣道袍的背影出现了,定眼一看,是自己的同门。
手中的法术已被打断,这就是“沐愈”的绝妙之处。
它会让施法者沉浸于回忆之中,一旦施法者在回忆中发现漏洞,便会有意外事件打断回忆,回到现实。
池远有些失望,梦境中的场景确实很难控制。
正当他准备再次施法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逞强了,前些日子那么辛劳,回房间休息吧。”这句话从他的头顶飘过。
池远抬眼望去,身着白色罗裙的师姐站在蒲团边上,果然,一直带着自己长大的师姐啊。
“嗯。”池远听了大师姐的话,从蒲团上站起来,朝着偏殿方向走去。
跨过白玉门槛,石砖旁水流潺潺,如银带般环绕着御水仙宫,与阳光交相辉映,光彩万分。
他向前走着,耳畔传来大师兄的声音,“你怎么让他走了?他身为师傅最心疼的弟子,这点儿都受不了?”
有苦难言。
十天前仙魔两族交战,池远带领天兵上前迎敌,面试魔族法力一等一的高手,他丝毫没有畏惧,可只有他知道,每一次运功,会消耗多少法力。现在身体的灵力值都待恢复,尽管意识想要逞强,可身体告诉需要休息。
好失败。
为什么?为什么师傅只是去南边云游就遭受到了这样的变故?为什么自己能够击退千万魔兵却连疗愈系法术的幻境都破不了?为什么长这么大了却保护不了师傅?
他拿出纸笔,一笔一划都在书写着自己的苦恼与自责。
写完,他将纸拿到烛火前烧掉了。燃烧的纸屑在空中漂浮。
随后,他将头栽进了床榻上的被子里。
没过多久,池远听到了专门为他而来的一声传音。
“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麋月?你怎么知道的。
他有些意外,走到灯烛前左右打量。
普通!
浅圆盘烛灯上方,搁置着一根红烛,此刻正在墙面上投射着池远的影子,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你将我的信纸带走了,刚才你写信用的是我的纸,我不是故意的。”
“你能看见?”他向麋月传音道。
“对,这是月灵仙宫特殊的信纸,写下时我就可以知悉内容。”麋月回复。
“不早说......”池远有些尴尬,“好丢脸啊。”
“这就算丢脸啦,果真还是个毛头小孩。”麋月的语气很轻快,带有一丝笑意。
“嗯。”池远认真地询问道,“那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办。”
良久,麋月回道:“池远,如果是我,先调息好自己,再去顾及师傅,好好睡一觉吧。”
正午的地面波光粼粼,晶莹剔透的墙面绚烂多彩,偶尔有误入的小鱼官擅自闯入,然后吐着泡泡一摇一摆满怀歉意地退出门外。
池远躺在床榻上,准备小憩一会儿,竟然一觉睡到了夜晚。
“师兄,有你的包裹。”一位脸颊赤红的鲤鱼精闯入,气喘吁吁的呼道,“我放桌上了哈。还给你捎了点吃食,是大师兄让带的。”
池远半梦半醒中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小鱼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