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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保持着微笑的神情将枪口移向她的方向。

    “我很喜欢你身边的这只……猎犬。它的眼睛真漂亮,让我想起前几天一直黏着你的小可爱。”

    她微微炸毛——不是因为被枪口指着,而是对方的眼神好像看出了什么。

    玛利亚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冷冽,像出鞘的刀刃一样锋利。

    罗莎琳唇角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些,但是银发的猎人依然没有动作。

    “你想要什么?”

    “是啊,我想要什么呢?”罗莎琳笑着回问,“复仇?你就当我是想要复仇好了。”

    “我没有的东西,我也见不得别人拥有——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她曾经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只有一件事,她非常清楚:

    作为自己诞生于世,这件事让她感到无比愤怒。

    未经她允许就擅自将她带到这世上——对于生而为「我」这件事,她总是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愤怒。

    她不想出生,不想存在,但就因为她那对该死的父母,她就这么被擅自生下来了。

    既然她的痛苦无法被纾解,那她就要让周围的人和她一起痛苦,一起承受折磨,直到所有人都和她一起承认:

    如果她当年没有出生就好了——

    是的,如果她当年没有出生就好了。

    她不想生而为人,她不想生而为「她」。

    视野短暂模糊了一下,但也好像只是模糊了一下而已。

    罗莎琳扬起一抹畅快的笑容,恶狠狠地说:“我想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去死。”

    她扣动扳机,但一股巨力撞开了她手里的枪。伴随着子弹擦过的星火,她的手骤然一麻,枪脱手而出,随即剧痛袭来。

    不远处,银发的猎人站在原地,垂下手里的枪。

    罗莎琳脸色惨白地一笑:“怎么,舍不得杀我?”

    玛利亚安静地望着她。罗莎琳忍着痛,踉跄着向前几步。

    “你已经快要死了。”青色的眼瞳微起波澜,但很快又重新归于平静。

    “你给自己喂了什么?”

    那个披戴黑纱的身影第一次没有理会猎人的发问。

    她的视线掠过猎人的身影,掠过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停留在猎人身后不远处的崭新墓碑上。

    罗莎琳向来对自己很好。和给父亲服用的慢性毒素不同,她给自己喂下的毒一旦发作便蔓延得极快。

    她一步一步,踉跄着走过去,依偎着那墓碑坐下来,认真地理了理黑纱和裙摆,又用指腹抹去唇角的血污,尽力维持自己最后一刻的美丽。

    她仍记得害羞怯懦的女仆第一次来到她面前,抬头撞见她的面容时眼底刹那闪过的惊艳。

    “只是该杀的人都杀完了……所以觉得有点无聊而已……”

    罗莎琳抬起手,用没有沾染血污的手抚上墓碑新刻的名字,如同抚摸爱人的面庞一般轻柔缱绻。

    “猜到了你不会杀我……所以只能自己动手了。”

    她的父亲最在乎家族的荣光,血脉的延续,她当然不会让父亲如愿。

    “你们现在如果赶去宅邸……说不定……还能见到我父亲的最后一面。”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哈了一声,然后垂下眼睫,表情变得温柔起来。

    “凡妮……”

    “凡妮……我给你报仇了。”

    ——「……你发誓,不管我接下来做什么,你都绝不会讨厌我。」

    ——「我发誓。」

    她的凡妮不能说话不算话。

    凡妮不能不要她。

    似是终于有些累了,她将额头抵上冰冷的墓碑,慢慢阖上眼帘。

    她不想生而为人,她不想生而为「她」。

    如果有下一辈子,她不想再当人了。

    与其当人,她宁愿当一头野兽。

    但如果……如果下辈子……要当人类凡妮才能认出她来,她也不介意多扮演一会儿人类。

    她可以装得很好。她最擅长将自己装得人模人样。

    如果凡妮也不想当人类,那最好,她们可以一起做一对雀鸟。

    她讨厌关在笼子里的鸟,讨厌关在笼子里的自己。

    如果来世变成鸟,她们一定要无拘无束,再也没有人能够束缚。

    她们一定要无拘无束,再也没有人能够分开。

    再也没有人……

    ……能够分开。

    ……

    ……

    马车的蹄声踏碎了灰白的晨雾,亚楠的街道从昏沉的睡梦中醒来。

    尖塔高耸的建筑俯视着下城区的街道,衣衫褴褛的报童挥舞着今日的晨报,将铅印崭新的报纸塞到行人的怀中。

    亚楠上周发生了两件大事: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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