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宫忱第二次是被饿醒的。

    太阳透过窗缝洒进房内,身体在醒来后掀开一床湖蓝色薄被,急急忙忙一路小跑,撞倒了桌上的铜镜。

    咣当。

    回头匆匆一看,铜镜上映出一个皮肤白皙,黑发垂腰的少女。

    这是应春来?

    那个黑不溜秋的小野人?

    宫忱在心里感慨,看来应婉不仅把人收留了,还收拾得如此得体。

    就是看起来有点眼熟。

    应春来似乎很着急,没去捡铜镜,推开门就要出去,和进门的应婉迎面撞了个满怀。

    “……一碗饭,”应春来仰头看着应婉,干巴巴地重复,“一碗饭。”

    “急什么,饭还没送过来,”应婉狠狠给了她一记暴栗,“还有,是应婉,不是一碗。”

    “一碗?”

    “应婉!”

    正教着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叫声:“应师姐,饭来了。”

    “这么快?”应婉有些惊讶,她记得自己才刚点没多久啊。

    出门一看,还是个少年。

    这少年一身黑色朴素轻装,生得高高长长的,左手拎着一个食盒,右肩系着一个大包裹,额角有汗,一看便是跑来的。

    看到少年的瞬间,应春来眼睛一亮,高兴道:“饭!”便迅速从应婉旁边钻出去,扑向少年手中的食盒。

    这一刻,看着少年不断放大的脸,宫忱如遭雷劈。

    等等等一下。

    这个人是……

    “不要急,”好在应婉及时拉住了应春来,温柔道,“姐姐还没付钱。”

    应春来表情惊疑不定,歪了歪头,上下打量她,似乎在判断这个说话细声细语,举止温柔,表情亲切的人是不是应婉。

    “咦,以前没见过你,”应婉从钱袋里摸出几个钱币,温声道,“是新来的小师弟吗?”

    少年双手接钱,点点头:“是,谢谢师姐。”又摸了摸鼻子,道,“那个,师姐,其实我住你隔壁有一段时间了。”

    应婉表情僵了一秒:“啊……”

    “你是那、那个,呃……段钦?”

    “对,”少年很体贴地接下去,“我是段钦的表哥,宫忱。”

    应婉掩嘴咳了一声,“……宫师弟,对不住,我不太认得人。”

    “没关系,”少年把食盒递过去。

    应春来立马抢过食盒抱住,被应婉轻轻敲了脑袋,不自在地抖了抖。

    “师弟,你要不在我这吃点?”应婉道,“还有这么多,等送完了得什么时候啊?”

    “多谢师姐好意,但还是算了,”少年摇头,“迟到要扣钱的。”

    应婉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微妙了:“你很缺钱吗?段家对你是不是……”

    “没有,段家对我很好,”少年立马道,“我也不缺钱,我就是……”

    他犹豫半晌,掩嘴微咳:“想自己挣个礼物钱。”

    “哦——”

    “给谁?”应婉拉长了调,顿时一脸了然,调侃道,“心上人?”

    “不是,”少年眼神诚恳,见应婉一脸似笑非笑,便又带了点无奈,“真的不是。”

    “师姐,我还有些食盒没送完,就不打扰了。”

    应婉笑眯眯道:“好的,去吧。”

    少年便一溜烟跑了。

    他一走,应婉立马原地呸了一声:“不是?耳朵都红了,还说不是?咱们门派还真是盛产伪君子!”

    “你倒是一点不虚伪,一点不做作,就知道吃!”应婉揪起旁边吭哧吭哧的应春来,咬牙道,“一会我出门一趟,你就在房间里吃,不准出去!”

    应春来:“哈。”

    耳朵哪里红了?明明是热的好不好!宫忱替自己喊冤。

    况且,那年他上山为的是什么?

    活命!

    虽说是要攒钱买礼物的,但对于要送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住在哪里、喜好如何一概不知,也没有特意打听。

    左右当时觉得自己只剩两年寿命,报答一下儿时的救命之恩便罢了,哪有心思想别的。

    谁知后来……

    后来寻花大典上,天时地利人和,他对那人一见钟情。

    紫骨天有一盛典名为寻花大典,每年春天举办,为的是让新弟子及时拜入心仪的师门。

    可是年年招新,年年举办,那些动辄闭关三五年的长老们根本凑不齐,常常弄得场面很尴尬。

    就比如有一年独独来了性格火暴的红叶长老,新弟子们没得选,都跟了他,来年其他长老出关,收不着弟子,就来跟红叶长老要人,不能强要?可以,那自愿走总行吧?

    其他长老手指一勾,撬走了一大半,把红叶长老气得再也不收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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