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翡青君(壹)
    一个穿着破烂黑麻衫,拄着藤扙的老者走进殿里。他双目蒙着黑布,显然已经瞎了,颤颤巍巍的样子,比寻常老人还要惨淡几分。然而这位负责看守孕育了幻君的“梵墟”古战场的“墟主”,在幻君人马中是格外有威望。

    他回身向殿外招手,“请青君进殿。”

    话音落下,一个外表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面色凝重,步履端方地走进殿内。他一身油光水滑的青蓝色丝绸褂子,腰侧配着把玉色宝剑,颈上还套着镶红翡的长命锁,活像人间富养出来的小公子。

    他进了殿,先向盛霄拱了拱手,“盛护法。”

    “许久未见,可惜你姐姐不在。”盛霄笑道。面前便是庄守青,翡越虹认的义弟。她自己照顾了一百年,后三百年即使她不在,其余妖魔也护着他。这小子确实机灵,看他坐在西侧,都直接叫他护法了。

    “玄护法已去找了,家姊一定会没事的。”

    庄守青沉着地应了句,然后笑容微敛,向魔君的人马拱手,“诸位,如今两方势力相当,恐怕难以决断出谁做魔君。不过,我欲先讲明几个道理。”

    “黄口小儿!修为杀鸡都不够,真以为你认幻君作姐姐,就能对我们呼来喝去?”魔君人马中,一个魔使怒道。

    “怎么,他的意见就是我们的意见,难道我们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么?”墟主定厄一杵拐杖,冷嗤道。

    金煞眼睛一眯,他算是看出来了。虽然幻君的人马千奇百怪且大多不谙权术,但各安其位,没有一只妖魔冗余。最重要的是他们口径极为统一,这一点魔君也未能做到。

    他朗声道:“好,那我们就听一听青君的‘道理’!”

    庄守青把因为紧张而止不住发抖的手背在身后,神情从容地看向东边的妖魔们,“第一条道理。这魔君的位置要不然是你们坐,要不然就是我们坐。如果是我们坐,那就一定是归我,诸位可同意?”

    他看向西侧,盛霄等妖魔默认或是点头,于是他又转身面向东侧,“不知诸位魔君将领,你们打算选谁来坐?我听闻魔君为避免座下魔使互相争斗,除了定下盛护法为首以外,并未列出其余魔使先后。如若你们要为为此打上三天三夜,打伤了或是打死了,妖魔界必将元气大伤,无力防备所谓正道。”

    “这……”东侧妖魔面面相觑,确实无法反驳。

    “第二条道理,”庄守青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众妖魔的面色,见他们被说动,心中稍微有了些底,“自然是我们妖魔的铁律,实力为尊。若非凌雪黄雀在后,幻君如今早已稳居魔君之位。诸位在正道之中都有探子,应当清楚幻君仅是被镇压而未死,归来指日可待。而魔君在殿前一战便濒死,盛护法也言明,媚君虽偷偷带走了魔君,致其失踪,但当时魔君应当早已是具尸体了。”

    “哼,嘴这么臭,元神魂魄未散,你怎么知道我们魔君如何?!”一个魔使虽然知晓幻君的手段,但还是奋力嚷道。殿中的妖魔顿时哗然,吵闹不堪。

    盛霄把扇子合拢往茶几上一拍,“都给我闭嘴,吵得我头都大了!”

    殿中这才安静下来。

    庄守青面色不变,走回西侧,站在盛霄旁边,“好,既然诸位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不妨想想一月余前,正道之首凌雪仙尊前来掳走我姐姐时,他说过什么?我等应当‘空置魔尊之位’。”

    “他这句话,为的就是让我们妖魔一直是一盘散沙,不成威胁。若是此时有谁坐上了魔君的位置,便立即成了他的活靶子。凌雪的修为深不可测,在场的诸位不少被他所伤,应当知道我这话的真假。”

    “诸位想当魔君,无非就是想要金银财宝,再统领妖魔界,如何对抗这些正道狗贼恐怕不在考虑之中。要我说,这魔君的位置已经是烫手山芋,谁坐都得掂量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这话切中要害。东侧也好,西侧也好,想坐这魔君之位的妖魔莫不是为了好处而去。若是坐上去后,不仅要收拾大战后的烂摊子,还要和那劳什子吓人的凌雪仙尊打,他们是万万不愿意的。

    金煞站起身来,“你小子确实有几分口才。好,既如此,这魔君你要当便当,我金煞不管了!不过,我不可能让你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从今日起,我不认魔君的旗号,谁都不能使唤老子!”说罢,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殿外,一些同样修为不错,不愿意再卖命的妖魔也跟了上去。

    盛霄眯起眼睛,伸出扇子挡下庄守青,后者正欲上前劝阻。他低声道:“敢单打独斗的是少数,况且这些家伙留着也是变数,不要白费劲。”

    “可是……”庄守青有些急。连续失去魔君和幻君,如今的妖魔界哪里还能放走任何一个好手?

    盛霄一展扇子遮住脸,传音给他,“只要你姐姐还活着,就不可能放任正道来打妖魔界。不过你刚才用凌雪的话吓他们,做得不错。”

    定厄知道这小子虽然机灵,但毕竟年纪太小,容易举棋不定,便直接上前行礼,大声道:“恭迎魔君,魔君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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