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去小半个时辰,他才找到正殿所在,里面似乎有光亮。扣了扣殿门,钟飞麟恭敬地道:“仙尊,弟子钟飞麟,是本次演武大典的魁首,上峰来蒙您指点。”
里面传出冰冷的声音,轻却格外清晰,“进来。”
钟飞麟便打开殿门入内,走到中央行礼,“弟子拜见仙尊。”
“不必,起来吧。”
凌雪一身雪白道袍,神色淡漠地坐在高台玉座中。
钟飞麟知晓凌雪仙尊身负钟神灵脉,得道很早,因而容貌年轻。但他本身已近三千岁,通身气质都透着死寂沉郁,又一动不动地靠着玉座,让本就听信钟落微的钟飞麟顿觉面前的是个老不死的妖怪,浑身不自在。
“你练得最好的是什么?”
“回仙尊,弟子练得最好的是大长老所创的万象剑。”
霍玉琛微微点头,“使出来。”
钟飞麟迟疑地看向四周,“仙尊,殿中空间恐怕有些小。”
霍玉琛折下一朵身边玉瓶中的腊梅,信手飞出。钟飞麟立刻感觉天旋地转,定睛一看,已经身处一片梅林中的空旷雪地。霍玉琛正坐在远处亭子的石椅上,神态如常,仿佛他没有生造出这片天地一般。
这法术实在太出神入化,钟飞麟一瞬间把什么都忘了,只剩下心头的凉意——他相信师尊是一心为钟神派,但是凌雪仙尊真的是常人可以揣度的吗?
不对,师尊只是派遣他来查探情况,无论是他还是师尊都未有冒犯之意。于是心下稍安,拱手道:“仙尊,弟子献丑了。”
话音落下,他便演练起“万象剑”来。此法术能将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剑,是钟落微的成名绝技。
目前钟飞麟最多只能凝出十二柄剑。演练结束,他本以为凌雪会教他如何扩充体内法力,后者却是一扬手,一柄剑破空飞来,直直插在他面前的雪地上。
“用它。”亭中雪白人影淡淡地道。
钟飞麟垂眸看去,这剑通体雪白,一尘不染,系着长长的翠珠朱红剑穗,似乎只是品质上乘,远不如灵剑宗的剑华丽。然而,剑身上刻着的两个草字却惊住了他——众生。
原来这就是名震天下的众生剑。
据说此剑本来只是凌雪的一柄普通匕首,在杀死一个为祸人间的妖仙后自行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历经千年腥风血雨,此剑从未被他人使用过,传闻他人若是使用,极易被剑中恶念控制,进而走火入魔。
钟飞麟犹豫再三,还是没敢握住剑柄,苦笑道:“仙尊,弟子修为尚浅又资质愚钝,不敢用此神剑。”
“是么,你不敢用?”
钟飞麟咬咬牙,道:“是,弟子无能。”
于是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已回到殿内,身上的雪粉雪花也一并消失了。霍玉琛仍是靠坐着玉座,众生剑入鞘,放在他身边的案几上。他嗓音依旧冰冷,不辨喜怒,“你如今能使十二柄万象剑,与万剑区别无非是修为深浅。但万象剑万剑如一,毫无变化。”
钟飞麟既然是钟落微的关门弟子,本身悟性极好,自然是一点就透。虽然不愿意听他人说师尊的不好,但着实难以辩驳,“这……仙尊教导的是,弟子确实不知如何使剑有不同。”
“众生剑可助你参悟。但若你不能用它,便无缘于此,下山罢。”
话音落下,霍玉琛闭上眼眸,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钟飞麟自知有错,离开了玉神宫。但他一来心中不甘,二来还没去探查那幻君的情况,无论如何都没法下山向师尊交代,只好到山腰处的仆役住处里住下,静待时机。
第二日早晨,霍玉琛结束入定,用箓感应到她不在囚笼密室。这回跑到颇为偏僻的百兽峰去了。她并未偷走寒玉令,看来是吸收了许多他的法力,足以使结界错判。
百兽峰顾名思义,人烟稀少,有颇多奇花异草和珍奇异兽在此峰繁衍生息。除此以外还山清水秀,景色绝佳,是赏瀑布的好去处。霍玉琛落在木桥上,看向岩石。
一袭红影颇为潇洒悠闲地侧卧在溪边岩石上,单膝曲起,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拿着酒壶往嘴里灌。细长的竹钓竿卡在她身边石缝中,伸向粼粼的溪水。
翡越虹抬头瞧见了他,笑道:“仙尊好雅兴,来看我钓鱼?”
霍玉琛不语,眉眼柔和许多。
“喝酒么?”翡越虹又问。
他摇摇头,道:“这便是你上次叫那弟子带的酒?”
“嗯。一家妖族开的酒馆的酒,没甚么特别的,无非是便宜又能醉人。”翡越虹晃了晃酒壶。
“便宜?”
翡越虹瞥他一眼,笑道:“不错,就是便宜。我少时在妖魔界四处闯荡,身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