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情骤

    “是啊。你若是不杀我,只想出去,我也不阻拦你。”

    “若我非要杀你呢?”他已走到怪石边,女魔垂下的脸尽在咫尺。虽然是这么说,他却没有执剑。

    女魔的呼吸已逐渐弱化,依旧莞尔一笑,“你非要不费半点力气杀我,也有一个法子。我喜好男女美色,若你肯与我风流,这期间动手,我自然……咳咳……是无暇反抗的。牡丹花下死,我来世做人,也风流……”

    “无耻!”

    他立刻觉得浑身的血都往上涌,右手下意识地化掌打在她腹部。女魔口中又淌出一大股鲜血,魂飞魄散的痛楚让她吐字艰难,却还保持着刺眼的笑意,“偷袭……也是无耻……”

    她的身躯已透明得能见到背后的岩石。只是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他竟感觉到心脏分外难受。难道他喜欢邪修女子?不,多少邪修死在他手下,他只是……

    “……今日我不杀你。”

    转身拔起剑,他回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女魔,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半晌,放下剑,返身回去,握住她的手准备输法力。没想到刚一握住,那白皙修长的手便反手攥住他的手,猛地把他拉近,呼吸顿时交融。

    “我看你似乎恋恋不舍?你该不会以为,那根本没用力的一掌能打死本座吧?”

    火热销魂的亲吻之余,她勾唇呢喃。

    “你竟敢骗我。”他被亲得头晕脑胀,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声线都乱了。

    她一抹他的唇,倚着怪石道:“我命不久矣是真,你那一掌加重了我的伤势也是真。若你能满足我那小小心愿,我允你在我尸首上抽三鞭。如此,你便是被我强迫的,无碍于清白,如何?”

    他浑身燥热,强忍着她已开始四处探索的手,“你消散于天地之间,我如何找得到你尸首。”

    “找不找得到……”

    女魔勾唇一笑,弹指他的腰封便化作碎布,“试了才知道嘛……”

    他再清醒时,四周石壁仍是散发着红绿光,堆积着枯骨财宝。他站起身,看向那崎岖的怪石。铁索仍在,只是末端连接的是一具挂着片片红衣瘦长的白骨。女魔那炽热邪异的魔气,妖艳逼人的容颜,酷烈毒辣的话语,都已消散。

    魂魄元神未散,必能重塑躯壳,更何况她吸取了他许多冰寒法力。只是这需要多少时日,一百年,五百年,还是一千年?若是邪魔,随时便可能被天道送入六道轮回,她所言“命不久矣”也正是此意。

    他缓步上前,刚一触碰到白骨的手,它便自他触碰到的地方开始化作烟尘。一线日光射入,烟尘弥散,隐隐能听见女子不羁的笑声——然而这终究只是幻觉罢了。

    “翡越虹……”

    他喃喃道,忽然体内剧痛,法力如脱缰野马一般胡乱流窜。山洞内顿时结起层层厚重的坚冰,被法力震碎后又重新凝结。打坐调息都已来不及,他倒在怪石边,脑中怪声幻觉四起,再也找不到一丝清明。

    “心魔……为什么……”

    他连咳数口血,浑身皮肤也被狂暴法力挤压得渗血,眼前一片昏暗。

    片片红绸飘散,他缓缓伸手抓住一缕,恍惚道:“翡越虹……你骗我……”

    巨大的九尾白狐卧在怪石边,又待了五十年。直到红绿光和财宝枯骨都消散,才得以变回人形离去。

    玉神宫寝殿,窗外大雪纷飞,翡越虹睁开眼眸时,有隔世之感。

    四周陈设简单却处处清雅得体,钟神峰上也没甚么人住,想来这是凌雪的寝殿了。玉枕冷硬,她刚坐起,极其敏锐的五识便听到正殿的交谈声——是个老秃驴在说话。

    “既然仙尊已如此说了,那我等也就安心了。天地异象之事,我等自会处理妥当。”李长青拱着手恭敬地道。

    霍玉琛坐在高台的玉座之中,微微点头。

    “此番仍是仙尊庇佑我钟神派,虽说闭关休养为佳,只是此次演武大典,各门派都要前来庆贺镇压幻君之事,恐怕……”

    几个长老功夫不到,霍玉琛却是很快便感觉到邪魔神识的踪迹。他面色不变,道:“本尊自会出面接见。”

    几个长老顿时面露喜色。若是凌雪到场,别的不说,光是听那些平日里都不给他们多少面子的掌门们的恭维声,便令人身心舒坦。他们立即拱手行礼道:“有劳仙尊了。我等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