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心之符(修)
   他瞥了她一眼,道:“背过身去。”

    翡越虹依言照做,下一瞬,仿佛刺入她的神魂的咒语低而密地响起。漆黑魔气不受控制地暴出,密室内顿时阴风鬼火阵阵,长明灯骤熄,神佛造像在阴风中止不住地晃动。凌雪施展出澄澈冰寒的法力,口中念念有词,一柄灵剑凭空浮现,在两人脚下布下繁复的阵法,与翡越虹的魔气相抗衡。

    这阵法,分明是镇压!

    “秃驴,你敢骗我?!”翡越虹反身就是一掌。

    “我并非想镇压你!此术须得先镇住你周身魔气,术成之后自然流转无碍——”翡越虹这一掌直直打向凌雪罩门,他不得不伸掌硬接,两人体内俱是一阵激荡。

    “你看我信你不信!”

    密室的较量立刻引动了钟神峰周遭的天地异象。云层变幻,紫雷银雷交错,整片天地都时冷时热,好不骇人。不少长老被惊动,这才算是心服口服。

    霍玉琛不欲空耗法力,但他也被翡越虹出尔反尔激出几分火气,思及她强悍如此,怎么也不会被他几招弄伤,干脆就真和她打了起来。他和翡越虹在两道俱是难有敌手,这样旗鼓相当地过了百招,反而觉得有几分爽快。

    霍玉琛毕竟心魔在身,又要一心几用,法力渐渐不敌翡越虹魔气。她一爪抓破天罡正气,死死卡住他的喉咙,五官俱是染上邪魔之气,“还镇不镇了?”

    “咳咳……此术须得先镇住……你周身魔气……术成之后……自然流转无碍。”霍玉琛这会倒不显怒意,只是脖颈被紧紧攥住难以呼吸,艰难又固执地道。

    翡越虹看他快要被掐死了还这么执着,不禁也要信上几分。她还在迟疑,他又道:“你真……如此……不顾私情么?”

    私情?什么私情?难道是说雪山下那次?翡越虹先是困惑,然后惊讶挑眉,神色变幻,缓缓松手,只是手中还执着幻化出来的勾魂链,“不过是露水情缘,且非你情我愿,有何‘私情’可言。”

    她又挖苦道:“哦,仙尊早前还为此事抽了我好几下鞭子。不过凌雪仙尊不惜提及此事,那想必所言属实了。”

    霍玉琛捂着喉咙,对她的话未发一言。半晌,他脸色好转,才道:“既然信了,趁此时阵法还未失效,继续罢。”

    一回生二回熟,翡越虹已经学会了怎么压住魔气,不至于在阵法之下反伤他。但魔气一收敛,周身立刻如火焰灼烧一般,体内更是乱得千年道行都要被打散。她被阵法压得趴在地上,忍不住喷出一口血——就差个好使的法器,她就能变成一团黑烟。

    她答应了镇压,竟然真的一声不吭。霍玉琛把她吐的那口血看在眼里,加快了念咒结印的速度。符打在女魔周身,迅速燃烧并冒起青烟,他又快速结了几道印叠上去。法力快要耗尽,他反手将箓刻在小臂皮肉上,三两下绘好她的名讳形象等。

    也顾不上引了多少邪魔之气入体,他收起法力,上前扶起翡越虹,让她靠在怀里,“我扶你去休息。”

    女魔脸色煞白,眉宇紧锁,口中全是鲜血,没力气回答他。她眼前金星直冒,满心只有懊悔——她就不该出这个馊主意!凌雪是能使她的主意变为可行,但他修习的全是最正的正道法术,她实在不应该硬挨,好在没伤到根本……

    偌大的玉神宫,霍玉琛起居的部分只是其中很小一片,因而寝殿也并不宽敞。他扶着翡越虹躺在玉白的被上——正道救邪修实在无甚先例,丹药法术他都不知能否使用,最后只好借刚成的符箓和金印渡去法力。

    窗外大雪纷飞,烛火金红光芒透窗而出,松柏叶影在风雪中摇曳。

    毕竟不是真削她道行的镇压,翡越虹只用了三个时辰便清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眸,长舒一口气,指甲锐利漆黑的手拽住霍玉琛,“……可以了,你法力已经快耗尽了。”

    “嗯。”

    他松了一口气,亦是疲惫之极。闻言,倚在床柱上便阖上双眸,末了还不忘道:“你今夜就在此处休息,方才天地异象,许多修士会留心此峰。”

    这话可称得上是温声软语,翡越虹多少有些不明白了。她躺在染着熏香的床上,挑起一缕滑腻柔韧的银发,一边玩一边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