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玉琛撑起身体,冷似坚冰的丹凤眸依然孤绝,却已经难掩疲惫,银发更是散乱。他从密室出来,褪下被池水和汗水打湿的白袍。
寝殿中有数颗硕大的夜明珠悬挂,柔和却不失明亮,更称得这具修长有力,瘦削却肌理流畅的白玉身躯诱人非常。然而正是这样大理石雕塑一样的身体,正被主人紧紧捂着的小腹上,布满了凹凸不平的大片伤疤。
凌雪仙尊贵为正道之首,座下弟子大多已晋升为长老或在天下各分派担任掌门,威望自然无人能及。但他深居简出,事务多数交给长老阁打理,久而久之,长老阁多少也能对他牵制一二。
长老阁议事堂坐落于追月峰,今晨刚发了急令给钟神峰,请凌雪参会说明幻君的处置,以便告知于天下。
“哼,这都快一个时辰了,还不来!练了几千年了,还差我们这一个时辰不成?”
穿着看似素净实则暗针绣满金色阵法的道袍,钟落微眯着眼睛扫过四座,然后用力一拍桌子,怒喝。
长老们对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大多都不予理会,只是老神在在地继续闭目养神。不过多年以来,钟落微的党羽也着实不少,其中一个名唤凤仪中的峰主长老便徐徐应道:“大长老所言极是。生擒幻君已经有些时日了,连半点天地异象也无,老身只怕仙尊伏魔不成,那魔头还没死。”
这话倒是让参会之人悉数睁开双眼,窃窃私语起来。
“两位长老此言何意?仙尊镇守我钟神派千年,自然是不会放过这魔头。”自小在钟神峰极圣山山脚长大的分派掌门李长青朗声道,眼神锐利如刀。
“正是正是……”四周长老大多抚须点头,应和不止。
就在钟落微面色一变,要站起来争论一番时,堂外传来通报声:“仙尊到——”
于是他脸色又一阵七彩,硬是坐回了座位,不再出声。
一阵逼人寒气袭来,霍玉琛戴着象征至尊地位的“四方无极”冠,穿一身飘逸广袖白袍,缓步步入宽阔的议事堂,走上高台主位坐下。众长老齐齐站起,拱手行礼,“见过尊者。”
他浅浅回礼,“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冷冷清清一双长眼瞥了一眼神情奇怪的钟落微,然后便收回,嗓音沉静,“急令本尊已看过,幻君如今已被镇压在玉神宫之下,以本尊神识为阵眼。如此昭告天下即可。”
众长老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恭敬又小心翼翼地拱手开口,“仙尊此言……难道是无法彻底灭杀这魔头吗?”
霍玉琛话语依然无波无澜,“是。”
一石惊起千层浪,交谈的声音大了起来,方才开口的李长青更是急急问道:“难道这魔头就真如此厉害,连仙尊您也降伏不了?”
霍玉琛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带着眉眼都弯起来,笑容却显得阴沉妖异,“正是。她乃千年血魔,法力高深,性情狡诈,只是镇压便耗费本尊无数法力。”
“那可要求道门等门派的掌门相助?”另一位长老道。
无须霍玉琛开口,李长青已面露难色地开口:“这魔头有一绝技蚀心火,极易使修士走火入魔。只怕那些掌门不愿接下这棘手之事。”
“如此,那便只能镇压了。仙尊盛名,又独自揽下重任,想必各派也不敢嚼舌根。”席间负责记录的长老抚着胡须道,“仙尊以为如何?”
霍玉琛缓缓点头,那长老便落下笔。
“仙尊,钟某还有一问。”钟落微忽然开口。
“讲。”
“虽然未能灭杀,但镇压如此邪魔,想必也会引动天地异象。为何吾等未曾看见半点异象?”钟落微话音一落,倒也让众长老想起最开始的困惑。
霍玉琛看向他,眼神冰冷淡漠,“若使天道察觉,降下天雷,徒增麻烦。本尊设阵隐去魔气及阵法,才得以将其直接镇压。况且,无论是本尊还是幻君,法力均完全内敛,不易牵动四方天象。明白了?”
众长老顿时纷纷称赞起仙尊思虑之周全和法力之深厚。
“仙尊……”钟落微心下一动,又开口道,却被冷硬打断。
“本尊行事,尚且轮不到长老阁管教。”
广袖一扫,寒风骤起,只余一地冰霜。
四周的目光格外刺人,钟落微陡然捏碎了手中玉杯。他甩袖离开议事堂,看着峰上百丈之宽的演武台上无数操练的弟子,眼中怒气汹涌。
霍玉琛掐诀到了关着翡越虹的密室前。这里魔气环绕,热得和整座极圣山格格不入,已经变成了蛇虫鼠蚁乱爬的魔窟。
她没逃,看来是铁了心要他为她解毒。
门一开,女魔即刻睁开了眼。她自在坐于密室正中,一身红衫,周身漆黑魔气缭绕,热度引来不少蛇鼠盘踞。她眼神兴味十足,欣赏了一下男子冷峻俊美的脸,红唇勾起,“该说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