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霁睡了一个好觉,他在隔日上午八点多醒来,一睁眼看到陆兆晗坐在自己的床前,与他对上眼神后,他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小霁,我刚想叫醒你,该起床去机场了。”
钟霁挪动到床脚,从床的另一面下去,在得到陆兆晗彻底的解释之前,他不想与他说话,他用这种懦弱的负气对抗陆兆晗。他已经说过不想去,既然陆兆晗不在乎他的想法,他又为何要顺从陆兆晗的心意。钟霁想从自己的房间出去,陆兆晗却先一步走了过来,抓住了钟霁的手腕,虚虚地捏着。
“不要闹脾气。”他拉着钟霁进入了卫生间,松开手,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为钟霁挤好牙膏,钟霁这才发现许久没人使用的卫生间里,所有的必需品已经全部换成新的,应该是陆兆晗早上带过来的。此时,陆兆晗正望着镜子里钟霁的眼睛。
钟霁垂着手冷漠地站着,看向别处。
陆兆晗轻笑了一声,说道:“小霁,如果你想让我帮你刷牙洗脸的话,就这样站着吧,我不介意。”
钟霁转过头,瞪着他,陆兆晗继续说:“如果你想自己来,我就在客厅等你,你想穿什么衣服?如果你不愿意动手,我也可以代劳。”
钟霁一动未动,陆兆晗竟真的拿起牙刷,做出一副要帮钟霁的动作。钟霁只好接过他手中的牙刷,心情不佳地动作起来,陆兆晗果然走出卫生间。隔了一会,他将钟霁常穿的秋装递了进来,然后绅士地关上了门。钟霁盯着镜中的自己,他没想到陆兆晗竟然做到这种地步,陆兆晗似乎是先定决心要带他走。几个月前,他曾经在毕业前夕的夜晚梦到他与陆兆晗的旅行,那时的他,为两个人忙碌且不同步的生活而惋惜。此时,曾经的愿望即将实现,但是他却陷入了更加难以自拔的烦闷,他没有一点旅行的心情,他甚至害怕得到陆兆晗的准确回答之后,没有继续与他走下去的理由。
钟霁慢吞吞地,心不在焉地洗漱好,穿戴整齐。陆兆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留下一个背影,但在他钟霁还没有走到他身后便转过头来。陆兆晗站起身,一步一步胜券在握地走了过来。钟霁突然觉得,他太高了,俯视自己的时候,眼神也太亮。
陆兆晗仍旧是伸过手,握住钟霁的手腕,钟霁越过沙发看到茶几上摆放着很多样早餐。
陆兆晗说道:“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所有买了很多,小霁,不要再闹脾气了好吗?”
钟霁仍旧是沉默不语。
陆兆晗道:“你想让我喂你也可以,下午的飞机,现在时间还很早,”他拉着钟霁来到沙发坐着,故技重施,用左手拿起筷子,“你想吃什么?不说话我就随便夹了。”陆兆晗的左手非常灵巧,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笨拙的影子。
“孙决曾经把我的右手划过很长一条口子,从那之后,我就开始练习用左手做任何事,写字也可以做到,下次演示给你看好吗?”
陆兆晗又说:“像他这样品行恶劣的人,你干嘛相信他。”他将一个饺子递到钟霁的面前。
钟霁扭过脸:“你让我不要相信他,可是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回答宁戎的事。”
陆兆晗闻言,仍然举着那个饺子,说道:“快吃吧。”
钟霁说道:“默认了是吗?”
“我不想吃。”
陆兆晗的脸色仍然平静如水,说:“不想吃那就走吧,我叫人来收拾。”
他拉着钟霁一边走一边说:“我们直接去,徐予已经把行李送到机场。”
傍晚,钟霁跟随陆兆晗一起降落在千里之外的东南亚小国的首都。有人已经等候在机场,送两人去了酒店,第二天两个人才前往海岛。
到了岛上后,只剩下钟霁与陆兆晗,还有酒店内的服务人员,这是一个对钟霁而言完全陌生的国家,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岛,钟霁只能跟着陆兆晗行动。他没有来过这样奢侈的地方,一般人眼中的豪华氛围在他对陆兆晗单方面的冷战下,变得寡淡无味。他只想一个人在房间呆着,静静地不做任何事,但是陆兆晗不允许他如此。他在每天早上准时起床,喊钟霁吃早餐,他计划好每天要做的内容,几乎涵盖了所有岛上能体验的服务。钟霁不说话,陆兆晗也当作没有看到,他从容自若地与工作人员沟通,确保每个环节都顺畅。
钟霁始终不能沉浸进去,走马观花地跟着他,这里的景色很美,但在他的眼中始终染上了几分忧郁。跟随教练潜水时,在水下他看到头顶海面被阳光照耀后,投下一片粼粼波光,曾经电影中才能看到的水下的画面,看过后也不过如此。
海面是金光闪闪的,海面之下却越来越昏暗,无边无际的大海,没理由地令钟霁感到恐惧,他害怕迷失在这无处不在的海水之中。
浮出水面时,钟霁情不自禁地大口呼吸,他看到陆兆晗在对自己微笑,那是一个毫无芥蒂的笑容。他穿着潜水服,走过来,递给钟霁水与毛巾,轻声说着:“等我一下。”便与潜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