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下了,车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
奎子鉴睁开眼,直起身。骆然也没睡熟,迷迷糊糊醒过来:“现在走吗?”
“嗯。”
小陈在前面说:“等天亮些再走吧。”不难听出,声音中尽是驱车百里的疲惫。
奎子鉴沉默着,骆然懂他的意思:“算了,天黑倒也没什么,就怕程哥等不及……”
小陈不再说什么。
打开车门,奎子鉴跨下车,于这深重暗夜间的唯一一丝光亮中抽身。骆然跟在他后面下了车。
“我在这里亮着灯等一会儿,你们先往里走,如果有突发情况就出来找我。”小陈从前座探头过来。
“好。”奎子鉴淡淡应了一声。
同事间,有时候根本不需要说那么多。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音节,也可以胜过冗余繁杂的“辛苦了”“多谢”。
“保重。”
关上车门时,他们听见小陈还是放心不下地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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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原某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罗哥。”
男人从落地窗前闻声回头。
阿陌眉头紧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金璃村的村民还在私自做业务。”
男人闻言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慢慢将头扭回去。夜幕前的窗玻璃上,清晰映出了他们二人的身形,以及男人面上不甚明显的烦躁。
“消息可靠吗?”
“可靠。”阿陌应道,也有了些许愠怒,“阿冥去村里联系阮回源亲信时亲眼看见的……不过应该暂时还没有惊动条子。”
男人点头:“尽快处理好。”
“明白。”
阿陌颔首,转身离开。
“干净点。”只听身后男人淡淡补充道。
阿陌脚步一顿,扭身再度颔首致意。男人背对他挥挥手,他才转过身续上了先前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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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子鉴和骆然进了山林,没走几步,便遇上了邱震霖安排接应他们的同志小张。
“奎队,小骆,”小张招呼道,起了身拍拍身上尘土,“请跟我来。”
奎子鉴微微颔首,走过去。
骆然也抬脚跟上。
三人打开探照灯,在昏暗的山林里走着,速度不算快,但脚步不曾停顿。
小张走在最前面,半晌似是想起什么,也不回头便问:“震霖很关心案情进展,在路上跟我说了不少你们这次的情况,除了一些案件细节,我已经基本了解了。震霖说,他走之前,一个嫌疑人那里出了新问题,所以奎队你们才留下了,不知是否进展顺利?”
奎子鉴脸色微变,他身后骆然更是被拦路石一绊,险些摔倒。
小张没发现这些:“好像是……要派一名警探做司机,是吧?”
“是,付队接下了这个任务。”奎子鉴打断他的话,语调听来毫无起伏,“行动……很成功。”
骆然闻言咬咬嘴唇,也把苦涩咽了回去。
小张听了很高兴:“是吗?那太好了,那个人交代了吗……哦抱歉,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么多……”
他挠挠头,接着说:“可能是有点激动,因为付队我认识,他之前来我们大学办过讲座,是我的偶像呢,之前我们同寝的那几个都特别崇拜他。”
奎子鉴垂下眼,暗叹口气。
想那时,付昀廷也为他们高驿警探大学的预备警员们办过讲座。他当时是陪吕涵一起去的,讲座上,他们结识了祁贤。讲座结束后,程文钦还出了车祸,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那家伙恐怕对讲座会更记忆犹新吧。
只可惜,时至今日,物是人非。
“哦对了,”小张哪知道奎子鉴有所隐瞒,他自顾自又问,“不知道那个关键人物‘罗老板’的身份查清楚了没?”
“嗯,”奎子鉴清除掉不合时宜的杂念,简短答复道,“他的真名,叫罗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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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沿着标记,在树林里走了很久。
天空逐渐转亮,透出鱼肚白。静默中,小张似乎看见什么,低呼一声,跑到一片浓密的树丛边蹲下身。
小张:“震霖哥他们就在那边,没多远了。”说罢,他站起来,伸手朝着某个方向一指,所指方向草木被压折许多,明显能看出不少人行经至此。
骆然面露喜色:“走!”
“先等会儿。”小张谨慎道,“我去确认一下,你们再过来。”
两人了然。奎子鉴点点头,示意他快去。
小张匆匆去了,奎子鉴和骆然便原地候着。他们并肩站在树林中,奎子鉴的目光落在一段枝梢,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