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骆然怔住了,怒意一下子切换成其他复杂的心情,令他整个人变得无所适从起来,“你说什么?”
顾也见他终于有所松动,抓紧机会:“我说我喜欢你啊,骆警官,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可是你都不愿意来见我……”
“等等,”骆然有些茫然,“你……你先把手松开。”
顾也闻言刚要放手,转念一想却又重新抓了回去。“不行,”他抬起下巴,喘着气,“我都表白完了,你要是不答应我,下次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说罢他还挤挤眼睛,似乎觉得自己一下子突然有了把握。
在知道顾也骗自己来的原因后,骆然本来情绪是有所缓和的——他也考虑着要以认真的态度拒绝这个男生。可是现在对方纠缠不休的态度让他感到非常不适。
“你先放手。”
“是要拒绝我吗?”顾也自以为快成功了,有意要捉弄一下他,边说还边把脸凑了上去,“我偏不呢?”
顾也现在心里想的仍然是,骆然不喝他的酒又怎样,他一样可以达到目的。
骆然努力避开他的靠近,不明白这个男生怎么就是不愿意坐下来好好说话:“顾也你不要……”
谁知道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男生已然扳住了他的下巴,凑过来就要亲他!
骆然心中警铃大作。
顾也的脸贴近了。他闭上眼、别开头,伸手抵住面前男生的肩膀,然后咬紧后槽牙推开了他!
“啊!”
随着一声惊叫,顾也没站稳摔坐在了一旁,手里攥着几粒纽扣。
“你这是做什么?!”
骆然的脸微微涨红。他的衣领已经被完全拽开了,几道蚯蚓似的红色挠痕爬在锁骨上,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骆然一句话也不欲再说,转身要走。
身后顾也尖声叫住了他,语气里有伤心、有不甘、还有愤懑——
“为什么?!
“明明经历了这么多,明明没什么不合适,明明我们可以更进一步……
“为什么要拒绝我?!”
到后来都拖了哭腔。
骆然脚步一顿,一瞬间不知想起了谁。
他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睛。在他见到顾也后,这是他眸里第一次闪出光来,杂糅着认真和镇静。
骆然缓缓抽出三张百元钞摁在桌上,权当是付了酒钱。随后,他才说出对于顾也而言最为冷酷的话。
“因为我不喜欢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
.
.
硬要问的话,奎子鉴恐怕也说不清他的步伐为什么会越来越快。他带着风赶到酒吧,心里盘算着要是一进去就撞见骆然应该怎么解释。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乎是有些不妥的,冲动、莽撞、毫无道理。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要多管闲事,不要越界;但同样的,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要是就这么走了,他今夜都不会心安。
驻足于酒吧门前,一向雷厉风行的人难得优柔寡断起来。奎子鉴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直接冲进去找人,转而往海滨栈道的方向去。
莫名焦躁的心情使他本来就乱成一团的大脑更加混沌。
再按捺一会儿,他决定,要是骆然还不出来,他就进去找他。没有理由又怎样,他是骆然的队长,骆然明天还要上班,他现在不让他喝酒完全是为了工作。
奎子鉴甚至没有注意到,在此之前,他从来不是个会想着如何分辩的人。
谁知,还没走两步,遥遥在酒吧后门旋转楼梯上,他就看到了骆然。
.
.
.
骆然微眯着眼,手中握着酒瓶,感受夜的海风拂过面庞,排遣着堵在脑中的诸多杂念。
拒绝了顾也后,他也烦闷不堪。于是买了两瓶酒,就这么一路走到酒吧后面的栈道上来,终于寻到这么一片清静之地。
他并非对顾也有任何越界的情感,却就是难以释怀。如果这就是一次寻常的告白,然后寻常地拒绝,最后他们寻常地分别,他不会有任何想法。他郁闷更不是因为后悔,而恰恰相反,是因为他毫不后悔——他毫不后悔说了那样的话、做了那样的事——他郁闷的是自己那一时无比清晰的念头。
顾也贴得极近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抗拒不会有假。然而在那个念头产生后,就连抗拒的缘故都似乎有了具体答案。
他,好像在想……
骆然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有那种想法,但细细一回想,却又发现这次的事情只是导火索,那种隐隐的情感其实早已植根于心了。
酒精麻痹了大脑,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烦躁些什么,但至少就这么静静蜷在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