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上。
程文钦睡着了。
这是一次彻底放松后的深眠,一次没有噩梦侵扰的安睡。
从接到黎灼野的电话起,程文钦一刻都没放松,现在,失联了十年的弟弟终于真真切切回到了自己身边,这让他感到非常安心。尽管还有很多想说的话、很多想做的事,但此时,他只觉得身心俱疲,于是就任由困意吞噬,握着程释的手坠入梦乡。
程释呆呆地看着程文钦的脸。
他再呆呆地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
手握得那么紧,就好像从来没有松开过一样。
……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接着,程释感到有一个人坐到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他偏了偏头,正好迎上来人戏谑的目光。
——是黎灼野。
怎么又是他……
程释知道自己应当感谢他。可是,他莫名觉得,黎灼野是个随时会把他哥抢走的主。一想到这人自居是“文钦最好的朋友”,他心里又是一阵不服,哪里还记得这人立下的什么汗马功劳。
程释很不客气地扭开头,权当旁边是团空气。
所谓恩将仇报,大概就是这般。
黎灼野腹诽着这小崽子怕不是吃错药了,但转念又觉得程文钦醒了肯定会关心一下自己的,索性懒得跟小崽子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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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子鉴和骆然已经回到滨原。
滨原市局。
走着熟悉的路,骆然跟在奎子鉴身后,当看见行动二队办公室紧闭的门窗时,心中幽幽升起一片不详。
步伐顿在门前,奎子鉴旋下门把手。
果然,室内黑灯瞎火的,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奎子鉴面上晦暗不明,骆然自然也没胆儿去偷瞄。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寒气从脚底往上冒,心为两位同僚提到了嗓子眼。
程哥和小霖哥该不会是……翘班了吧?
骆然正暗戳戳想对策,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随着声音的靠近,交谈也随之响起——
“这个范围还是太大了,如果可以缩小排查范围当然是最好的。”
是付昀廷。
“我尝试过,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如果还要缩小就建议调整侦查方向。总之先在这一块区域架网布控应该是没错的,等会儿你派人重点在这几个路口设卡,虽然希望不太大,但也说不准会有意外收获……”
是林朔荫。
“还有什么忙是我可以帮的吗?”
听到邱震霖声音那刻,骆然吁了口气,心中默默替行动二队的锦绣前程得以幸存响起一片喝彩。
“不用了,这个时间子鉴他们应该快回来了,你就待在办公室老老实实等着,”林朔荫语调轻快起来,“哦对,你小子嘴巴严点噢,我和付队长这可不是拉你去无偿做义工,只是看你们队人都走光了就你没人要,可怜可怜你给你找点事情做,懂否?不要去子鉴那里乱说……”
林朔荫话音未落,三人已然过了拐口。
林朔荫:“……”
邱震霖:“……”
“挺好啊,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钢铁直男付昀廷看了看旁边僵住的两人。
林朔荫哽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自欺欺人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亲亲热热上前打招呼:“子鉴,小骆!你们怎么就回来了?真够早的哈哈是吧震霖……”
邱震霖一脸复杂地看着林朔荫。
“那个……昀廷这会儿还有个案子,一队的弟兄们都在外头等着呢,就先不聊了啊。”林朔荫推着付昀廷开溜,弃邱震霖一人于战火中心。
林朔荫和付昀廷走远了,奎子鉴那张扑克脸也看不出心情到底怎么样,骆然只好赶紧舍己救场。
“小霖哥,程哥去哪儿了?”
“请假,”邱震霖忙不迭搭腔,似乎他现在要是不赶紧帮着程文钦解释,有朝一日不是程文钦被奎子鉴煮了就是他会被程文钦炖了,“好像说是……
“找到他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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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刚送完你们,我队长就下出差通知了,我看正好要去滨原,就想着跟你们赶一趟车。”黎灼野表情十分欠抽,“怎么,不欢迎我?”
程释:算你有自知之明。
程文钦:“怎么可能!那……反正都去滨原,要不你干脆住我家吧,替组织省点开支。”
“就等你这句话。”黎灼野唇角上扬,余光嚣张地射向程释。
程释:“……”
“查的什么案子?”程文钦问。
“一个电诈案。”黎灼野摸了摸下巴,“从匪定沿线索查到了滨原,具体有些东西还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