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
偿林酒店514房。
骆然老老实实趴在床上,下巴搭着交叠的手,后背衬衣撩起,奎子鉴坐在床边给他上药。
骆然有点不敢看奎子鉴。
拎了一大袋子药回来,依稀还记得医生说今晚要换药,可是该换什么药、哪里要换药之类的统统忘得一干二净。是奎子鉴刚刚专门打了个电话给医生,仔仔细细对着那一袋药把每种药的用法用量都问了一遍,然后过来不由分说就让他趴下。
骆然自知理亏,只好乖乖照做。
奎子鉴基本没干过帮人上药的事。当然,很少有人会找他帮忙是大部分原因。
骆然闷不吭声成了练手的小白鼠。
“嘶……”
药粉忽然被摁在伤口上,骆然没反应过来,疼得咧咧嘴,还是赶紧把声音吞回肚子里去了。
背后的奎大队长动作一顿,骆然心虚地把头埋进臂弯,不想显得自己矫情。
奎子鉴默不作声续上动作,这点在骆然预料之中;不过,当骆然感觉到背后的动作因此变得堪称温柔时,就真正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了。
除开必要的用力,奎子鉴都小心翼翼,似乎怕会把骆然再搞疼。
骆然受宠若惊,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好像石化了一样。
骆然背部的肌肉线条匀称而不贲张,很是养眼。奎子鉴细细地处理着他的伤口,没人知道他用了多少毅力,才规规矩矩把视线控在手头这一小片天地。
终于,在骆然即将入围世界最精美雕塑名录前,奎子鉴给后背的伤上完药绑好绷带,叫他坐起来。
放下后面的衬衣,奎子鉴才轻轻拨开他肩部的遮挡。衬衣很宽松,衣服一下就滑到肩膀下面,露出大半个肩膀和略显狰狞的创口。
奎子鉴几不可闻地皱皱眉,便捡出药膏来开始又一轮耐心的处理。
骆然脸微微有些泛红,他悄悄地偏开头去,担心会叫奎子鉴看见了。
可是这般,身旁奎子鉴埋头在他肩上抹药时吞吐的气息,更是毫无保留地拂过了侧颈,挑得他心痒痒,脸红得更快了。
至少在骆然印象里,他们的距离从未如此近过。
“奎队,剩下的我自己来吧。”骆然见奎子鉴包扎好了,其余的伤口都在脸上脖子上,这才忙不迭开口道。
说完,他又想起哪里不妥,匆匆补了句:“你告诉我用哪个就行。”
奎子鉴不置可否,拉上他肩膀的衣服,开始拆另一管药。
骆然以为他没听见自己说话,但同时又深深觉得刚刚自己的声音多少还是比蚊子叫大点儿,于是扭过头去看他。
奎子鉴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一愣,旋即皱起眉,伸手把他的脸扳回去:“别动。”
语气有点凶。但在骆然听来,这句话说得还没自己刚刚有气势。
而且……
骆然眨眨眼。
应该没有看错。
奎大队长刚刚……好像也脸红了。
.
.
.
“文钦!”
黎灼野迈步上前,程文钦反手合上车门,两人在钱梨塘路警探所门前相拥。
虽说自大学毕业后两人就见得少了,但俩大老爷们都不想搁这儿腻腻乎乎的——加之黎灼野的消息太过震撼,程文钦也没功夫耽误时间。
程文钦接到电话后,直接定下最早的高铁来匪定,刚出车站就上了出租车,一口气没换,马不停蹄地赶来见黎灼野。
晨光朦胧。
一边匆匆往所里走,黎灼野一边跟程文钦说明具体情况。
“你还别说,这次的运气没用来买彩票可惜了,”黎灼野说,“恰好我昨天到这里来取材料,东西比较多、流程麻烦,恰好负责的同志我比较熟,就多待了些时间……”
……
头一夜的钱梨塘路。
黑夜里警探所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息。黎灼野一边撑在台面上签字,一边听负责的同志拉家常。
黎灼野扣上笔帽,最后清点一遍。回市局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他正欲要走,这时只见大门处几个同志押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走来。
起先黎灼野并没有在意他,但不过是那么无心一瞥,却没能移开目光。
那无比熟悉的眉眼,令他霎时间想起一个人来。虽然片刻后,他便意识到眼前人看上去恐怕刚成年不久,但嘴还是比脑子快了一步——
“文钦?!”
没想到,年轻人闻言如遭电殛,唰地扭过头,与黎灼野来了个四目相对。
黎灼野自知鲁莽,连忙低下头匆匆要走:“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等等!”
年轻人生怕他要走,差点从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