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钦从ICU转进普通病房,已经是两周之后的事了。
程文钦身边没有亲人,能指望的,自然也只有黎灼野他们这些兄弟。打他转入普通病房那天起,黎灼野天天下课后都要去待到天黑,风雨无阻,好像生怕他醒来后没人给他接个风洗个尘,阎王爷会一挥袖又把他召回去似的。
医院里几个不太正经的小护士,每每看见黎灼野往楼上赶的身影,忍不住要传递眼色或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然后偷偷发笑……
仿佛是为了不辜负黎灼野,程文钦也在逐渐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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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灼野也记不清那是怎样一个下午了,他正在为程文钦掖被子,忽然感到手背被下面一根指头挠了一下。
“文钦?!”黎灼野手头一顿、双眼一亮,“文钦你醒了?”
程文钦并没有作声,似乎正在清醒与昏睡间做着艰难的抉择。
黎灼野赶紧叫来医生,让他给程文钦看看。
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笑着拍拍黎灼野肩膀告诉他,病人快要醒来了。
……
“……灼灼……”
这是几个钟头后,程文钦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
——“我在。”
虽然感慨于程文钦昏迷着还心心念念这种东西——但好说歹说惦记的是自己,黎灼野赶紧握住他那瘦削得厉害的手。
“……疼……”
程文钦嗓音过于嘶哑,黎灼野硬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这连忙松开手帮他把床摇起来一些,往他背后垫了几个枕头,然后拿起床头放着的一杯水,喂程文钦喝下了半杯。
喝完水,程文钦无力地靠坐着,眼神有些空洞,脑子恢复却得比身体要快。
“我……为什么……”
“文钦,别想了,”黎灼野看着他苍白的脸不免心酸,“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好点儿了我再慢慢跟你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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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灼野深深记得自己得知那个消息时的错愕之情。程文钦人还在ICU的时侯,谋害他的人就已经自行了断了。
几天后,黎灼野才跟程文钦讲了具体的情况。
“就连医生都说他还会昏几天,结果……鬼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直接自己把输液管给拔掉了,等警探同志发现他,那时候人已经……”
程文钦坐在黎灼野对面病床上,听了这话不禁皱眉。
“那人摆明了就是想杀你,而且是个受人指使派来要你命的死士,”黎灼野抓了抓头发,“你招谁惹谁了要下这般死手?”
这对黎灼野来说可能确实难以理解,但于程文钦而言,答案显而易见。
“谁叫我当年没死呢。”
这下可算明晰了。程文钦想。之前他也不是没怀疑过,那桩改变他一生的事故是否全无蹊跷,但苦于从各方渠道都找不到线索,又挂念着失踪的弟弟,这才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说实话,当时他完全不认识那个叫梁孔奇的嫌疑人,警方对其纵火给出的解释是,此人与他父母有私人恩怨……现在看来,倒不如说这些端倪都被人为抹去了更好。
害他不浅的人,终于把矛头指向了他本人。是怕他生事,所以才要取他性命,抹去所有痕迹吗?
又或者是……他这里有什么东西威胁到了那帮亡命徒?
程文钦向床头看去,那个焦黑的相框在他转入普通病房当天就被黎灼野摆过来了。他伸手把相框取过来,静静地看着相片,指尖在曾被他摩挲了无数遍的地方轻触而过……
那些人的手段只能这样形容,那就是幼稚而粗鲁。
程文钦不屑地哼了一声。
至少,这次车祸让他确信了一点,那就是三年前的纵火灭门案,绝没有那么简单。
正想着,程文钦把照片翻了过来,拨开相框四角的搭扣,打开——
相框的夹层里,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画纸默然躺着。
黎灼野瞪大眼睛:“这……这里面居然藏了东西?!”
画纸在程文钦手中展开,黎灼野凑过去看:“……线条?”
虽然线条连贯,但在纸上蜿蜒曲折,最终形成一个类似于某种花纹的图案……一个完全无厘头的图案,莫名诡异而怪诞。
这图案到底代表什么,任谁看了恐怕都说不出所以然吧。
程文钦看着手中的图,眉心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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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高驿第一人民医院门前。
吕涵掏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
子鉴:到了吗
吕涵咧嘴一笑,回了个“刚到”。
他是来医院复查的,奎子鉴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