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泥(六)
要陪他来,不过半途碰到了苏老教授。苏老教授是奎父的师父,也是奎子鉴一直以来非常敬重的人。老人家拉着奎子鉴的手问起他的近况,奎子鉴一时脱不了身,于是吕涵只好自己一个人来复查。

    ……

    程文钦出事那天,吕涵的复查结果显示转氨酶指标依然异常。奎子鉴指出,他必须对持续的不良熬夜习惯作出改变。

    “淫威”之下,吕涵忍痛拒绝了兄弟们的邀请,贯彻实行了长达半月的良好作息。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次复查的结果显示,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水平。

    刚从科室出来,口袋里的东西又震了一下。

    吕涵拿出手机,直接打开聊天框。

    子鉴:检查完了吗

    吕涵无奈笑笑,慢吞吞输入“全部正常”后,又加了句“没事,不用来接我”。

    发送。

    边玩手机边走到了门口,吕涵像是想起什么,停住脚步,指尖轻动,再次滑回和奎子鉴的聊天界面。

    提示音起。

    奎子鉴摁下锁屏密码的数字,光影换动,屏幕左侧弹出一条条消息。

    吕涵:不知道程文钦怎么样了

    吕涵:要不我去看看?

    看到“程文钦”三个字,奎子鉴的心微微提起来些,几天前,得知程文钦转入普通病房后,他们抽时间去看了一下他,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了,人也已经醒过来,但他的精神状态还不大好。

    ……

    那天,奎子鉴一脸淡漠地看吕涵挑挑拣拣半天,终于包了一束鲜活的康乃馨,两个人才一道去程文钦的医院。

    程文钦才醒不久,气色不算好,不过见到他们很开心;黎灼野也在,也很开心,不过是出于感动,因为他们没有像其他好几个脑残的兄弟一样,给还吃不了的零食的程文钦带一大堆杂碎过来放着当装潢。

    程文钦不知什么时候听别人说了献血的事,拉起奎子鉴的手由衷地向他道谢。

    吕涵在一边很欠地暗示奎子鉴,自己要把某人献完血就晕倒的事情说出去,结果被奎子鉴毫不留情在干净的小白鞋上跺了一脚,给他心疼了整整一晚上。

    .

    .

    .

    程文钦刚把画纸收回相框,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吕涵推门而入:“我今天代表我和子鉴两个人来浅浅探望一下……嘿,灼野也在啊!文钦,你恢复得怎么样?”

    “谢谢关心,”程文钦笑道,“我现在很好。”

    黎灼野上前把门带关好,吕涵走进房间。“现在能吃水果了?”他欣喜地从病床边柜台上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冲程文钦晃了晃:“也没带什么东西来,我去削个苹果吧。”

    说罢,吕涵拿着苹果进了洗手间,黎灼野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咚咚。

    门口又传来了声音。

    黎灼野:“?”

    程文钦也一脸困惑。

    “请进。”

    随着脚步声响起,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洗手间里吕涵关了水,探头出来看是什么情况;黎灼野想到程文钦的事故,警惕地站起身来,堪堪挡在两个人中间。

    程文钦一眼看到男人脚上的鞋——那是一双警式皮鞋,来者是个警探。

    男人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他看着程文钦的面庞,一副显然严肃惯了的脸上竟露出几分温柔来:“文钦吗?你好,我叫邓淏,是当年负责你家……嗯,那个案子的警员。”说罢,他还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证。

    黎灼野闻言看向程文钦,程文钦冲他轻轻摇摇头,示意没事。

    “您好,邓警官。”

    邓淏走过来,拉了个凳子坐下:“我今天来是有事想告诉你,不知这两位?”

    听了这话,黎灼野本意是要拉上吕涵一起出去的,但他又不太放心程文钦,犹犹豫豫僵在原地,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程文钦握住黎灼野搭在床边的手:“他们俩不是外人,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行,”邓淏点点头,也不做什么铺垫,干脆利落讲起当年的事情——

    “三年前,匪定纵火灭门案以仇杀盖棺论定。可是你现在应该也意识到了吧?这个案子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仇杀这么简单。我作为主要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员,难辞其咎。”

    男人低下头,不乏有悔意在其中。

    “当时查办这个案子的时候,可以说刚一开始着手,调查便陷入死胡同。正当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几个证人突然就凭空出现了,并且众口一词,指证梁孔奇与你的父母结仇……

    “然后案件就变得简单明了起来。我们毫不费劲抓到了梁孔奇,他对于纵火一事供认不讳,所有细节也都完美契合。证据链完整清晰,符合结案标准。当时我们几个人觉得有蹊跷,迟迟不肯结案,结果第二天上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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