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见势不利要撤,一颗子弹却已经堪堪错开动脉刺入了他大腿,根本来不及躲避。
沾满鲜血的匕首脱手飞出,王宇下跪落地,昏死过去。
那一刀扎得很深。吕涵腹部中刀,血流如注,这一会儿衬衣已经完全被浸透,伤口处血肉模糊。他衣衫一片猩红,鲜血汇在身下,像是一朵绽放的玫瑰,令人不寒而栗。
奎子鉴从来没应对过这般情形。他一边在耳机里喊医疗队喊到喉咙嘶哑不堪,一边箭步上前扑倒在吕涵身边。他徒劳地拽下自己的外套想止住他腹部的血……犹如彻头彻尾的幻觉般,方才果断抬枪的男人,却在此刻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遏制不住地颤抖。
吕涵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奎子鉴手忙脚乱托起他的脖颈拥在怀中。他可以感受得到,能量随着血液源源不断的从吕涵身体中流出,速度之快堪比决堤之水。
他知道吕涵撑不了多久了。
吕涵努力抬眼,看到奎子鉴苍白的面庞,却没意识到自己的脸才算是血色褪尽。
“子鉴……我……”他气息微弱,好不容易发出的音节很快就消散殆尽。
“我在……吕涵,我在……”奎子鉴嗓音沙哑,颤抖不止。
不论是前面吼出的那声“吕涵”,抑或是现在声音颤抖着念出“吕涵”二字,都仿佛有魔力,可以抚平心上的褶皱。吕涵得到些许慰藉般,竟艰难地露出一个微笑来。
只是这个微笑叫奎子鉴的心越发寒冷了。
“我……没……事……”
“我知道……我知道……你当然没事,你不会有事的……王宇已经被抓住了,都结束了……”
“……好……”吕涵眼皮异常沉重,控制不住地往下阖。
“别睡……求求你,吕涵……求求你别睡……”奎子鉴哀求着,盘桓脑海的恐惧湮灭最后的镇定,只剩一遍又一遍喃喃自语,“再撑一会儿……不要睡……不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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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队和在场其他警探陆续赶到。
只见吕涵躺在奎子鉴怀中,双目闭合,面上虽无生气,却也并没有痛苦的表情。奎子鉴头埋在他的颈窝,双肩微末的颤动几不可见。
王宇倒在一边。
在场的人愈来愈多,奎子鉴一直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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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涵没能救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时,奎子鉴只是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他和吕涵。他们一起历经多少风风雨雨,看尽多少魑魅魍魉……这么多年的默契,比金坚的情谊,终是敌不过所谓时过境迁,曲终人散。
尽数坍圮了。
还有那包子。奎子鉴想着,苦涩地笑了笑,感觉有些嘲讽。
吕涵到底是没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