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秀落幕后,众人纷纷离开。
第二天便是返程之日。临走时,李芥兰似乎有些放心不下,还想对奎子鉴说什么,但终了也没再开口;骆落在玄关依依不舍抱着骆然,最后也只能拉拉他的手,说“路上小心”。
告别后,奎子鉴和骆然去了高铁站。
调休假期还剩一周。回到滨原后,骆然被奎子鉴连人带包顺回了家。
没有甜言蜜语浇筑的山盟海誓,没有柔情蜜意堆砌的执手之诺。他们并非不懂浪漫,只是那些恋人们动辄谈论的余生,不过都是易逝物。真正珍贵的,是长路并行的相依,是寒暑与共的守望,是把对方名字刻进血脉的默契。
他们前方的道路注定蜿蜒崎岖,如果能将每一步走成无悔的模样,已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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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水下被唤醒记忆,骆然回忆起越来越多往事。
“原来是这样。”
一天清晨,骆然睁开眼睛,一翻身滚进奎子鉴怀中。奎子鉴已经醒了,刚刚估计正盯着他出神。
“嗯?”
“我想起来了,这个。”骆然提起胸前的银链,展示那枚褪色的红色弹壳,“这是阿奎你送给我的啊。”
他眨眨眼睛,惺忪的眸中竟闪出狡黠的光来:“你一直在等我自己想起来吧?”
一片晨光映在骆然侧脸,描摹出他的下颌轮廓,几簇乌黑的头发慵懒地卷曲着,垂在他光洁的额前,平添几分不经意的少年气。
奎子鉴仔细看着他的眉眼,半晌,把人拉近,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
十一年前。
阿奎在水下将阿然救起,确认身份后,他把他带在身边。在阿奎眼中,阿然是从岩石罅隙照进来的一道光,是愿同他共赴深渊的伙伴;于阿然而言,阿奎是黑暗中的勇者,是为他点灯的领航人。两个人朝夕相处、相互扶持,感情也日渐升温。
那枚弹壳是阿奎第一枪留下的,他一直贴身保留着。在他们相识后的第一个跨年夜,阿奎将它从灰扑扑的外衣内袋里拿了出来。
彼时的据点是一家废弃材料厂。阿奎找到一桶还未干透的红油漆和一只脏兮兮的小刷子,两个人盘腿坐在月光下,在阿然认真的注视中,阿奎一丝不苟地把弹壳漆成红色。
等油漆干了,阿奎小心地在弹壳上穿孔,最后用银链串起来,送给阿然做护身符。
我希望你平安顺遂、得偿所愿,我希望你永远开心、远离烦恼……呃,我不会说漂亮话,但我希望可以把这世间最美好的祝愿都给你,总之,以后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一定要过最好的生活。
阿然听着阿奎的话,月光在眼中流转。二十一岁的阿奎脸颊微微发烫,幸亏夜色帮忙掩盖了他的窘态。
……
“有你在,我很安心。”
骆然说话间,鼻息缱绻又暧昧地扫过奎子鉴胸口。他一只胳膊环住奎子鉴的腰,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会儿。
奎子鉴看着他的睡颜,感知却莫名被一阵恐惧侵蚀。
他渴望他的触碰,渴求他的信任,他不忍打破当下的美好。同时,他在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配。
他不知道骆然究竟想起来了多少,想起来了哪部分。他无法说服自己装作若无其事。
奎子鉴轻轻开了口:“骆然。”
骆然睁开眼看向他:“怎么了?”
“我……”奎子鉴咽下一口唾沫。骆然的目光纯粹而透亮,直直射进他心里,好似要将那些幽暗腌臜的东西全部铺展在光天化日之下。
奎子鉴又动摇了。
“没事。”
不是现在。
他会找个时间,但至少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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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烈日当头,毒辣的阳光蒸发了街道上的行人,相较之下,商场里清凉舒适、人潮涌动。奎子鉴一手环着骆然,骆然便惬意地枕在他肩头,两人沿着商铺,漫无目的走着。
“我想起来了。”
骆然突然说道,奎子鉴微微低头:“嗯?”
“我想起来,”骆然咧嘴一笑,“阿奎你第一次带我出任务。”
……
雨点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
阿奎松了松领带,瞥一眼墙上的挂钟。他身侧坐着一个独眼男人,男人旁若无人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似乎对周围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
一阵敲门声响起。接着,阿然抱一箱矿泉水推门而入:“解哥,奎哥,周老板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大胡子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几个保镖,着一身低调的轻奢西装,乍看与商业精英别无二致。
阿奎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