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爪(三)
    Chapter 65

    纸上记载的东西,令骆然如鲠在喉,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另备了几份复印件,却一直不知从何问起。

    邮轮上的行动很紧张,后续事情更不必再提,骆然当时只偷偷收起了那张纸,之后根本无暇顾及,事情才暂时搁置着。这么想来也是时候要问清楚了,直接对峙侯鹏风不过迟早的事。

    晚间,魏途和邱震霖去客房休息,奎子鉴随骆然来到次卧。

    最开始,想到这些天都可以与奎子鉴共处一室,骆然心里隐隐有喜悦和期待。他说不清喜悦和期待从何而来,只是想到奎子鉴也许会一声不吭与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就觉得莫名有意思。

    可是……这才第一天,侯鹏风不请自来,便将许多事情搅乱了。

    想到晚上的约定,骆然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奎子鉴本来就不爱说话,骆然又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失落,因此,两个人只是沉默着洗漱完,分别在床的两端睡下。

    夜晚,时针转过零点,骆然悄无声息坐起身来。

    他轻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复印件资料纸,然后走到门边取下外套穿上。

    .

    .

    .

    侯鹏风已经等在那里了。

    骆然双手插在口袋里,缓步走近他。

    “小然你来了,”侯鹏风看见他的身影,招招手,露出热情的笑,“这边。”

    夏夜的江边总适合热闹,夜宵摊自然也不例外。侯鹏风领着骆然走进人声喧嚣的夜宵摊,于觥筹交错间穿行而过,最终来到后方一片临江的空地上。

    空地的角落很僻静,一张木桌安置在那里。骆然知道,那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人们吃夜宵常喜欢坐在有灯光有人声的地方,而侯鹏风挑选的位置在江岸。这里没有专门安灯,只遥遥一盏大型的照明设备为这里提供一点光亮,虽可以听见不远处的谈笑声,但又不会过分吵闹。

    服务生为他们端上酒菜,离去后,周遭无人。

    侯鹏风和骆然就这么相互看着对方,半晌,侯鹏风率先伸手开了一瓶生啤,灌满桌上两只酒杯。

    “小然,”他把酒一推,打破寂静道,“有件事困惑我很久了,我不好直接问你妈妈,这才来找你。再说,那本来就是与你相关的事,我想,我来问你或许更合适一些。”

    虽然不至于被一杯啤酒放倒,但基于有前车之鉴,骆然还是不打算碰酒。

    他没有拿酒杯:“有事直接说吧。”

    侯鹏风点点头,双手交握放在桌前:“那好,我也不兜圈子。小然,你直白告诉我,十年前——也就是在你突然出现之前,你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

    “突然出现”这个说法叫骆然面部肌肉很不痛快地抽了抽,但他很快压制住了与侯鹏风争论“谁是突然出现的那个人”这一问题的冲动。

    侯鹏风引出的话题虽然令人生厌,但还算情理之中。

    “我出国留学了。”骆然说。

    这个说法显然是母亲和姐姐杜撰出来的,不过,若是用来应付侯鹏风,便也足够。

    “留学怎么会碰上那种事故?”侯鹏风反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骆然没有回答他,也无意让侯鹏风知道自己失忆的事,“在此之前,轮到你回答我了。”

    骆然有一种直觉,侯鹏风想了解的和他想知道的,本质上是两件关联非常紧密的事。他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你接近我的母亲,或者说接近骆家,是不是别有用心?”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重要的是,完全在侯鹏风预料之外。

    “你这是什么意思?”侯鹏风眉头皱了起来。

    “字面意思。”

    “别有用心……”男人伪善的面具上出现了裂痕,“你是想说,我欺骗芥兰的感情,以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有没有感情先不讨论,你不要避重就轻。”骆然抽出口袋里的资料纸,隔空展开给侯鹏风看,“我偶然发现,你和我们家的联系是经过计划的,至少从结婚开始——当然也许不止。对此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侯鹏风愣住了。

    ……

    那已经是大约一年前的事了。

    当时,侯鹏风还是棠州某公司里一名普通的小职员。他过着平平无奇的单身生活,乏善可陈,却平和安稳。李芥兰是他生活中唯一一名关系亲近的异性,他们在一次公益慢跑活动中结识,两人聊得投机,便互相保存了联系方式,此后交流日渐频繁,也就熟络了。

    直到有一天,一切变得有所不同。先是他的顶头上司毫无征兆约他出来吃饭,私密的包厢内,摆了一桌山珍海味。上司对他嘘寒问暖,说很欣赏他在工作上的表现云云,叫他受宠若惊。饭局进行到一半,上司说今天还有人要来,便起身去接。只听上司在门外谄媚地叫了“陌哥”,接着,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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