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停在林烬的领口,“到底是庄周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周?”
林烬心头一震。这不就是在暗示...
“所以,”程添锦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不管那位顾公子是庄周还是蝴蝶...”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要确定,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林烬就够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林烬心里某个紧锁的匣子。
他鼻子一酸,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但最终,他只是紧紧攥住了程添锦的衣袖:“你他妈...”声音有些哽咽,“能不能别老是引经据典的...”
程添锦低笑一声,顺势握住他的手:“那林兄喜欢听什么样的?”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烬的手腕,“‘今晚月色真美’?还是...”
“打住!”林烬红着脸抽回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的凝重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程添锦整了整被林烬抓皱的袖口,突然正色道:“不过...”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车,“顾安这个人不简单。”
林烬心头一紧:“怎么说?”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程添锦微微眯起眼睛,“不像看陌生人,倒像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在确认什么。”
夜风突然转凉,林烬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程添锦立刻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熟悉的檀香味包裹上来,让他莫名安心了几分。
“明天...”林烬咬了咬下唇,“我要不要去和平饭店?”
程添锦的动作顿了一下。路灯下,他的侧脸线条忽然变得锋利起来:“我陪你去。”
“不行!”林烬脱口而出,“他说要单独...”在看到程添锦骤然沉下的脸色时,他赶紧改口,“我是说,万一他真有什么阴谋,你在外面接应不是更好?”
程添锦沉默了片刻,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支钢笔:“带着这个。”他将钢笔塞进林烬手心,“按这里...”指尖引导着按下笔帽上的暗扣,“会发出哨声,我在附近就能听见。”
钢笔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林烬心头一暖。他刚想道谢,却听程添锦又道:“还有...”那人突然贴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林烬的眼睛瞬间瞪大:“这...这也行?”
程添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狡黠如狐:“《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
“停!”林烬捂住耳朵,“我懂了!程教授您老真是...诡计多端!”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长的声响在夜色中回荡。
林烬踢着路边的石子,心里翻江倒海。
夜风裹着黄浦江的湿气扑面而来,让他想起21世纪和顾安最后一次见面——那家伙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依旧是那副欠扁的冷淡表情,只说了一句“保重”就转身走了。
“操...”他忍不住骂出声。
要是顾安真穿越了,岂不是又要看那混蛋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程添锦偏头看他:“嗯?”
“没事。”林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是想到明天要见那家伙...”他顿了顿,突然问,“程添锦,你觉得人会不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程添锦的脚步微微一顿。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石板路上。
“《聊斋》里有个故事...”程添锦的声音很轻,“说一个书生在梦里过了完整的一生,醒来后发现灶上的黄粱饭还没熟。”
林烬心头一跳。
这他妈不就是...
“所以,”程添锦突然转身,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他的目光灼灼,“我认识的,始终是现在的林烬。”
林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天...”林烬深吸一口气,“我自己去会会他。”看到程添锦皱眉,他赶紧补充,“放心,我好歹...”差点说漏嘴,急忙改口,“好歹在码头混过,没那么容易吃亏。”
程添锦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拿着。”
是个精致的珐琅烟盒,打开后里面整齐地码着六支香烟。
林烬疑惑地抬头,程添锦低声道:“第三支有迷药,第五支是辣椒粉。”他示范了一下旋转烟嘴的机关,“遇到危险时用。”
林烬目瞪口呆:“程教授,您老到底是教化学的还是搞特工的?”
程添锦笑而不答,只是轻轻拂去他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三十六计》说,以逸待劳。”他的指尖在林烬颈侧停留了一瞬,“明天我会在和平饭店对面的咖啡馆。”
远处传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