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柳背对着屏风,耳畔只剩下风声和水声,与面前的春乐四目相对。
“公子今日可有何安排?”
沈乐格闭眼躺在浴缸里,闻言深思了会,道:“且看今日若樱奈子是否到访。第二批火药明日才送达,在此之前,总要深入了解一下此人到底怎样。”
“公子,虽不知传闻真假,但畔山苏木确实是她亲自动手,当着日本人的面一枪毙命。”
沈乐格白皙的手指轻敲着缸壁,“事实究竟如何,还需查证。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说着他站起身,拿过旁边架子上的浴袍,随意套在身上,系好带子后就踩着拖鞋一手拉开屏风走了出来。
湿润的发丝还滴着水,胸前锁骨微露,无端添了几分性感。
“你们先下去吧,过会儿我还有场戏,前院叶郃应该在那里,若是他招呼不过来,别忘了帮一下忙。”
春乐和沁柳点头对视一眼,然后就推门离开了。
沈乐格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毛巾擦拭头发,待半干之后才到旁边衣柜里拿出一身白色戏服,外披轻纱,上面用银线绣着朵菊花。
这件戏服是《迎春》三部曲里最朴素的一套,而《迎春》正是这套戏服。
衣服被挂在衣架上,沈乐格才开始化妆。
妆容很淡,配上素衣,整个人恍若飘渺。
《迎春》讲的是主人公出生于冬季之时险些夭折,侥幸存活却也是吊着口气,但就凭着这一口气活了十六年。
历经苦难,熬过数个冬季,最终迎来春天,病痛散去,得以永生。
戏很短,故事也很简单,可人物情感却很复杂。
戴上假发后,沈乐格抬手拿起桌上的头饰,对着镜子缓慢地插进头发里。
待妆容处理完,便开始换衣服。
戏服是盘扣式的,穿起来很容易,但水袖却很长。
一切准备就绪,沈乐格走出房门,手里提着袖子,往东苑后台去了。
台子上的戏已经唱了一半了,叶郃站在台子边嗓子都喊哑了。
东苑台子边的湖中水榭里依旧坐着一个人。
“今早上最后一场戏,沈公子独创《迎春》,各位若是喜欢,记得常来光顾!”
最后一句话当真是万年不变。
台下众人纷纷乐呵道:“你这管事换了一批又一批,这词怎么是一点没变哈哈哈……”
此话一出,人人皆笑。
沈乐格也在此时走上台,清冷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
“自然是没什么好词了,索性便一词用到底了。”
“临近晌午,诸位听完这一场戏,便早些回家吧,当然,若是有想留下来做客的,我也不介意。”
话语幽默,温和不失文雅,只听台下一人笑道:“沈公子包饭钱吗?!”
台子边的叶郃闻言瞬间兴奋起来,扯着早就哑了的嗓子喊道:“沈公子全场买单——!”
“诶哟这位小哥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快别喊了,歇歇吧!”
“哈哈哈——”
……
台下热闹的紧,沈乐格也闲的唠了几句,五分钟后,正式开场。
白色水袖轻轻飘扬,一戏宛转悠扬。
“《迎春》比起其它两部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朴素却富含深意,最是平常的一出戏,却唱尽了人生百态啊……”
戏曲结尾是十六岁正当年少的主人公一人行走在无边的道路上,只留一道白色的背影,飘渺如轻尘。
“沈公子最初创作这场戏是因为什么?”
这话是众多人都想问的。
“其实这部戏相比之前,删改了很多内容,最初版或许只有迎春园一些老顾客才看过,而现在的《迎春》,不过是祭奠故人的一曲稀松平常的戏罢了。”
沈乐格抬眸凝着天,眼底是道不尽的怅惘思愁。
“怪不得……这三部戏曲里《迎春》唱得次数是最少的……”
“诶,我也算是看了迎春园两年戏了,却只见沈公子唱过两次《迎春》,算上这次,也才第三次!”
“那沈公子最喜欢哪场戏!”
闻言沈乐格垂眸深思,最后抬头看向那人。
“《逢春》吧。”
《逢春》的主题更加深奥难测,主人公一路颠沛流离,从豪门少爷转变成一介戏子,硬生生唱了数年戏,也戴上了自己最不愿戴的面具。
自此人生黯淡无光,再无春天。
最终亲人尽去,人生已无牵挂,却因挚友之愿,仍旧坚持活着,乃至孤独终老,终逢春生。
“《逢春》我认为太过压抑孤苦,沈公子如此乐观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