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附属于江流。
    这天清晨,天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这是三月的第一场雨,来的轻微,却声势渐大。

    沈乐格一夜没睡好,眼底有些乌青,打开房门,不见明媚春光,只见乌云蔽日,笼罩迎春。

    “公子,您起啦!”

    林叔打着伞走上前,笑盈盈说道。

    “林叔,几点了?”

    “还早着呢,才六点,公子昨夜睡得晚,今日怎得起这么早?”

    沈乐格摇摇头,“无碍,今日还有戏吗?”

    林叔递给他一把伞,沈乐格接过,撑开,两人并肩走在这兰亭园中。

    “若是雨下大了,戏自然是要停的。”

    “停一天戏吧。迎春园也该寻个日子整顿整顿了,林叔,您说对吗?”

    林叔闻言一顿,不敢深究这话其中含义。

    “公子说得对。”

    嘴上却笑着应付,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强,比哭还难看。

    沈乐格浅浅笑着,持伞先行离开了兰亭园,只留林叔一个人愣在原地。

    “今日我要查查迎春园过去的债务,麻烦林叔准备一下。”

    这是他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给林叔最后的警醒。

    可惜为时已晚,有些人早已贪得无厌。

    出了院子,沈乐格直奔江春流的房间。

    消息放出已有一日,是时候探探口风了。

    屋子隔音效果很好,沈乐格站在门口什么也没听见,只隐隐透过稀薄的窗户纸看到了两个身影。

    抬手轻叩房门,边敲边道:“江少帅可在?”

    屋内的江春流闻声动作一顿,看向身旁的江潋滟,眼神示意对方先躲一下。

    江潋滟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到底也是自觉躲在了屏风后面。

    “进来吧。”

    沈乐格今日没穿长袍,只是一身简单的青衫长裤,外搭一件米白色大衣。

    正是左宜送他的那件。

    江春流也换了件白色衬衫,配一条黑色长裤,身上那件浅灰色风衣长达脚踝。

    黑色军靴依旧未变。

    “听闻江少帅在我迎春园里得了批火药。”

    沈乐格推门走进,语气平淡问道:“可有此事?”

    “沈公子是从那里听来的谣言?我这几日忙着养花,哪有功夫去做生意。”

    江春流神情没什么变化,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轻轻摩挲着手上的银色指环。

    沈乐格很快注意到这一点,目光不自觉便被吸引过去。

    银色指环……?

    之前怎么没见过……

    他不动声色进屋关上门。

    “是吗?昨日的报道江少帅没看吗?”

    有备而来啊……

    江春流微微挑眉,潇洒随意地翘着二郎腿,黑色作战靴包裹脚踝,勾勒出小腿的弧度。

    “什么报道?”

    沈乐格眉眼弯弯,其中无声闪过一丝狡黠。

    “少帅当真不知情?”

    “自然不知。”

    “那这是什么?”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摆着的报纸。

    ……

    屏风后的江潋滟没由来感到一阵心虚。

    这报纸还是她昨日弄来的……

    “哦,闲着没事打发时间,虽然买了,但还没来得及看。”

    江春流随意瞥了两眼,面不改色道。

    但手上拨转指环的速度却不自觉变快了。

    ——他在紧张。

    沈乐格看着褶皱的报纸,嘴角笑意更深,却是没拆穿他这拙劣的谎言。

    报纸的内容江春流早就看了不下十遍,无奈当下只得做做样子又扫了一遍。

    这么迫不及待来探口风啊,沈老板……

    “瞎报道的你也信?”

    江春流随手便把报纸扔了,一脸无所谓。

    “可报上的内容,句句属实,也都能查证,江少帅为何就是不愿承认呢?莫非您要这批火药是用来……”

    “沈公子今日是铁了心了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沈乐格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我便告诉沈公子,我江春流没干过的事,就算是死也不认。倒是沈公子你,为何如此在意这批火药的去向?”

    “这批火药是经过我迎春园进行交易的,身为迎春园老板,我自然该关心交易结果。”

    事到如今,这批火药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了,便是坐实了不轨之心。

    正逢乱世,又有军阀以巨额换取火药,就算不是为了挑起战争,也足以让各方都加倍提防。

    沈乐格今日是铁了心要江春流接下这烫手山芋,坐实先前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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