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灯光昏暗的废弃仓库里,若樱奈子坐在中央木桌前,对面是被绑了手脚用黑色布袋蒙住眼睛坐在木椅上的沈乐格。
“把人弄醒。”
话音一落,她身边的特务就提了一桶水,扯下沈乐格头上的布袋后直接泼了过去。
沈乐格瞬间清醒。
他浑身上下湿了个透彻,原本清扬飘逸的头发耷拉下来,莫名有些狼狈。
……
“若樱长官这是什么意思?”
若樱奈子二话没说,抬手拿出腰间配枪,放在桌子上。
“沈老板好计谋。”
“嗯?”
沈乐格依旧装傻,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三更半夜的,你为何无缘无故出现在码头?”
“吹风啊。”
若樱奈子冷笑一声,“沈老板把我当傻子吗?”
“火药呢?”
沈乐格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白皙的手腕上已经被勒出了红印,看起来斑驳可怖。
乌黑柔软的发丝还滴着水。
“火药啊……若樱长官没看报道吗?交易已经成功了,火药自然是在江少帅那。”
若樱奈子一把拿过手枪,子弹上膛,枪口正对沈乐格。
“你还真拿我当傻子忽悠!我再问你一遍,火药呢!”
旁边围着的特务已经蠢蠢欲动,密不透风的仓库偶尔有微光渗入。
“若樱长官,我已经说过了,这场交易我阻拦过,但没成功,火药现在在江少帅那里。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沈老板可知那批火药价值多少?”
沈乐格心里不由嗤笑一声,当然价值整个军火库啊,不然你会这么着急吗?
怕是找不回来命就要没了吧。
“此事我也没有办法,已成定局,无法挽回。”
他故作悲痛,垂下眸子,让人瞧不清他的神情。
若樱奈子无奈放下手里的枪,平复情绪,“沈老板,我们的合作还在继续,你承诺我们的,可没做到。”
沈乐格也有些头疼,他也不想违约的啊……但,事与愿违。
他也不想行阳奉阴违之事……
“此事我会想办法挽回,若樱长官可以先把我放开了吗?”
若樱奈子瞥了身旁特务一眼,身上的桎梏被解开,沈乐格立即活动了下酸疼的手腕,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
“抱歉沈老板,是我心急,唐突了。我们的交易还在继续,对吧?”
若樱奈子微笑着,目光灼灼盯着沈乐格。
赤裸裸的威胁。
沈乐格看了眼满大仓的特务,嘴角一抽,“自然,我沈乐格说到做到。”
“三日为期,我要见到那批火药,一个子也不能少。”
……
“好。”
若樱奈子这下满意了,当即好声好气招呼人:“那就有劳沈公子了。来人,送客。”
沈乐格完好无损被送出去,迎面就撞上拿着米白色大衣的春乐。
少年短发干脆利落,白色衣衫长裤,逆着月光走向沈乐格。
“公子。”
沈乐格眼前有些朦胧,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不是春乐,不是沁柳,只有一道模糊的背影。瞧不真切,如梦似幻。
“你怎么来了?”
春乐抬起双手把外套递给他,“衣服洗干净了,林叔让我给您送过来。”
“走吧。”
沈乐格无奈轻笑摇头,立即打消心里荒诞的想法,双手接过那件大衣,却没穿。
平日常穿的那件白色长袍沾了仓库的灰,有些脏,外套是干净的,他怕又弄脏。
春乐看着他,余光瞥向他被勒红的手腕,水润的眸子泛着晶莹的光,分不清是什么。
两人迎着月光向前走着,徒步回了迎春园。
前脚刚进门,林叔就带着一群下人走来。
“公子没事吧?”说着已经拿起毛巾为沈乐格擦拭头发。
沈乐格摇了摇头,接过他手里的毛巾,道:“夜已深,大家都赶紧回去休息吧。”
大半夜的,因为这么一件破事倒是耽搁了人休息。
林叔忙招呼着让人散了,沈乐格也屏退了下人,将毛巾还给林叔后,独自一人在园子里走着。
沈乐格在兰亭园靠里的那间屋子门前停下,望向房间门上挂着的牌匾,刻着有些陈旧的三个字:宜兰阁。
这是他亲自为左宜刻的牌匾,连他自己门上都没有。
推门走进,一股阴风扑面而来,沈乐格半干的发丝微乱。
入眼就是一座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