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虽不热烈,却也暖心。
只是满园春花依旧无色。
春乐跟在沈乐格身旁,二人在兰亭园里闲逛着。
西苑的兰亭园是他的院子,里面只有两间屋子。
一间是他的,另一间,则是左宜的。
这里与其他房间有些距离,整个院子里只有两间屋子紧挨着。
旁边的屋子,自左宜走后就再也没打开过。
这里平日鲜少有人来,其余的戏子都住在西苑其他院子里,若不是特意拜访,压根见不到面。
“江少帅呢?”
平常鲜少听到沈乐格主动提起别人,春乐也是一愣。
“少帅这半月应您之约,自是要住在园里的,此刻应是在自己房里。”
“好,那等会你便去提醒一下他,今日已经是第二天了,园中春花究竟何时才能再现繁春……”
“公子,不久了。”
沈乐格摇头苦笑,明知此举无果,奈何心底执着。
午后的戏准时开场,江春流依旧坐在那湖中水榭里,看着台上玉树临风,意气风发,宛如春生的男子。
“少帅?”
身旁的下人出声提醒,江春流恍然回神。
“嗯?”
“沈公子差人来问,这满园春花,何时能开?”
江春流手上动作一顿,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是为此而来。
“半月之期,自然会开。”
这算是他给的承诺。
“如今已是三月中,望少帅莫要食言。”
春乐远远站在亭子外边,却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自然。”
——
半月之期转眼已过三日,沈乐格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盼着春花盛开。
以及明日的军火交易一事。
江春流也有些拿不准了。
前些天派了好多花匠照料,却如何都不见这些花盛开。
谁也道不清个所以然,于是,不信邪的江少帅决定亲自动手养花。
忙活了一上午,仍是只见花骨朵。
“这花……”
沈乐格静静盯着眼前的人。
“这花怎么了?”
江春流抿了抿唇,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抹独艳的红,眸光晦暗一瞬,到底还是倔强道:“没什么,本少帅铁定给你养活了!”
沈乐格倒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深知这满园春花终等不来一场盛大繁春,因此从不抱有希望。
“半月之后,恭候佳音。”
到那时,便是最后的期限了。
——
“公子,老爷送信来说,纪家那边已经谈拢了,逢家不日便可回归江南。”
沈乐格有些意外,“这么快?”
“此事我也不知详情,还需公子自行去问老爷。”
“罢了,明日我亲自去见他一面,你把地点定下吧。”
春乐点头,自顾退下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顺利进行,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
拉拢纪家,是为逢家谋出路,借半月之期限制江春流,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借机盗取东北三省兵防布局。
无论是纪家的势力还是江春流,又或者是东北三省兵防布局图……都是逢家复兴的关键。
沈乐格阖了阖眼,忙活了三日,好不容易打探到那布局图就在江春流手里,却始终找不到机会下手……
半月之后待一切了结,他按理也该随逢家回归江南,但此行目的还未达到,布局三年总不能功亏一篑……
届时就算回了江南,逢家也无法站稳脚跟,终归要有自己的“势”,同样,也是逢家回归江南的凭借。
此事本就在逢景远的计划之中,但却是他自己做主,拿半月之期限制江春流,甚至意图拉拢对方,但更多的,却是想杀了他。
可现在看来,想要拿到兵防布局图,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那东西恐怕还在江少帅府里……总不可能随身携带……
但是……
他难不成要跟着人回府……?
逢家远在江南,江家地处东北,相隔甚远,也不便联系……
到底该如何是好……
——
翌日清晨,迎春园早早便来了一批贵人,由沈乐格亲自接待。
“沈老板,幸会幸会。”
一商人行装的青年男子两颊上挂着笑,伸出一手示好。
沈乐格也回以浅笑,两手交握,和气生财。
下人都被屏退,二人坐在西苑兰亭水榭里,桌上摆着壶碧螺春,共赏这湖中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