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央懒懒地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一条信息让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
是东尧发来的一张图片。上面那个人化成灰他都认得:乔三。
安仁孤儿院那个心狠手辣的打手。
“他在爵色?”郁央打字的手微微发抖。
“嗯,808包房。他一个人在,你来不?听说当年姜泽就是被他亲手送去慕家的…”
“来。”郁央不加思索地回复。
这是十年来,他唯一能得知姜泽下落的机会。
一路上,郁央的心一直悬停在高处,胸腔里轰鸣鼓噪的心跳一声紧似一声地,清晰地撞击着他的耳膜,仿佛一尾狂躁的巨鱼正用力拍打着他骨壁单薄的胸膛。
小泽哥哥,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沉浸在巨大的期盼与煎熬里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临睡前已调至静音的手机在他的衣兜里不停地闪烁。
……
接电话呀!封泽在心里不停地祈求。修长的手指一遍遍地拔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屏幕的冷光衬得他的指甲边缘格外惨白。
可一次次地,只有漫长的响铃后自动断掉的忙音。那尖锐的轰响让他的耳内一片混沌,如溺水的耳鸣般挥之不去。
细汗渗出额头,沿着他的太阳穴滑至颧骨,又黏又冷,他却毫无所觉。
这么晚了,郁央究竟会去哪儿呢?
为什么不接电话?
凌轩和尹喻进了爵色后匆匆扫视了一圈,没有郁央,“阿泽,我进了酒吧,可是没看到人,他可能是去了包间…”
“去问东尧,他在那儿兼职。”封泽急切地沉声打断了凌轩。
“东尧?”一旁的尹喻忍不住问道,“央央那个同学吗?他在这儿上班?难怪上次看他跟付宁走得那么近…”
在洛城,谁都知道爵色酒吧是付家的产业。
“你说什么?”尹喻小声的嘟囔让电话那头的封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钝器沉重击中般骤然失力,手机倏地从指缝间滑脱,“哐”地摔在地上。
付宁!原来是他!
不好!
一想到付宁接二连三对郁央的骚扰,男人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将某种可怕的揣测按灭于自己血肉之中。
“凌轩,赶紧去找他,一间一间去找,要快,…”封泽喉间发出沉闷压抑的嘶哑抽气声,眼底一片猩红。
央央,你一定要等我!
……
到了,就是这儿了。
站在808包房门口,郁央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无意识地落在门把的边缘,苍白的指节被冰凉的金属浸得发木。
只需再踏前半步,推开这扇门,当年姜泽的去向或许就将触手可及。
空气被一种紧绷的死寂所注满,每一寸气流都凝固而沉滞。只有身后走廊尽头外那男男女女的清晰得令人心悸的调笑。
“你怎么不进去?”东尧从他身后走上前推开门,将手中托盘上的饮料递给他,“特意为你调的果汁。”
走进去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郁央狐疑地问东尧,“乔三呢?”
……
东尧刚带上门一抬头,便看到了付宁。
“人在里面?”付二代心急地问。
“嗯,”东尧心虚地低下头,然后又猛地抬头,“那两百万…”
“口说无凭,发你了,已经两清。”付宁晃了晃手机,急不可耐地推门。
“你,真的只是和他单独聊聊吧,”东尧拉住付宁的衣袖,弱弱地问。
怎么可能?被他的天真蠢到想笑,付宁甩开东尧的手,不耐烦地说,“真的。行了行了,你可以走了…”
其实东尧有一点确实没有骗郁央:乔三是真来了爵色,只不过坐了片刻就走了。当东尧看到乔三时才相信,原来世上真的有天无绝人之路的时候。
明明他都已经快放弃了,可乔三出现时,他突然灵光一闪:郁央最在乎的人是姜泽,若他知道乔三在这儿…
果然,之前无论他怎么说也不来爵色的郁央在他发了乔三的照片后什么也没问就来了。
……
付宁一把推开包厢的门,心头狂喜:
美人,你终于是我的了!
其时郁央在咽下那杯颜色艳丽的冰凉果汁时,就略微尝出了一丝古怪的、刻意被大量甜味覆盖的涩意,但他并未多想。
毕竟是东尧亲手端给他的。
可现在,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最初的征兆极隐秘,像皮肤下悄然爬行的细小火苗。一点莫名的心悸,胸膛里如同塞了一小团不安分的绒毛,惹得心跳乱了几拍。视野四周似乎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光晕,像是隔着薄雾看灯,一切轮廓都不再坚实清晰,带着柔焦般的酥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