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的瞬间,周遭所有的阴影全都消失不见;云隙间漏下的光束将画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断层玛瑙切片。
琥珀色的晨曦悬浮在玫瑰金的光晕中,鸽群掠过时翅尖抖落的细羽,在逆光中泛着彩色光泽。
“真美呀!”郁央由衷地感叹,琉璃色的眸子里流光灼灼。
的确美。
封泽微微偏头——你可知你明媚的样子比日出更美。
“开工!”
郁央迅速支起画架,凝眸片刻后果断落笔。
一旁的男人悄悄拿起手机,对着青年按下了快门。
涂完最后一抹色彩,郁央兴奋地扔下笔,拍了拍手,“完成!”
“躺下歇歇。”
封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郁央身后的地上铺好了一层厚厚的帆布。
“来,”男人深邃的眼眸微光闪动,含笑张开了双臂。
青年卸力般直挺挺地向后倒时,那双有力的大手不偏不倚地接住了他。
“调皮,就不怕摔到,”封泽轻笑着刮了刮他红润的鼻尖。
惬意地枕着男人的大腿,郁央扯了根草在手中搓捻,“怕什么,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的…”
那我想接住你一辈子。
可以吗?
晨风掀起郁央栗色的发丝,青年不自觉地缩了缩时,封泽又贴心地从背包里拿出一床小小的羊毛絮盖在了他身上。
被混着松针和雪松的气息裹紧,郁央觉得絮被的每一丝褶皱都是暖烘烘的。
这个人总会在他饿了,困了,冷了的时候,用柔软与温情将他包裹,让他贪恋。
在后来与封泽分别的年月里,郁央靠着这点暖,独自捱过了漫长的凄冷寒凉。
“封泽,”
“嗯?”
“你是魔术师吗?”
不是。
但我愿做你的魔法棒。
舒服地挪了挪身子,郁央把右手伸向身后的男人,“手好酸,帮我揉揉。”
好。
男人欣然应允。
有力的拇指按在青年的腕骨下方,封泽带着薄茧的掌心完全包裹住他微凉的手指,从虎口到指节缓缓碾动。
源源不断的热气裹着四周清爽的草木味道漫上来,郁央僵直的指关节在男人的掌中渐渐弯成了柔软的弧度。
一层硬茧摩挲着青年手肘内侧的肌肤时,原本素白的指尖泛起了樱花般的粉色。
“以后,不再让你用手了,”男人低低地笑了笑,与青年白皙的手指根根相缠,十指交握,
“这手以后只握笔,”
“不拿枪…”
郁央小鸡啄米般忙不迭地点头,“好呀好呀!”
忽尔像是想到了什么,青年一骨碌爬起,顶着一头乱遭遭的头发,瞪大眼睛瞄了瞄男人的那处,无辜而认真地问,
“那…枪怎么办?”
男人深深地望了他好一会儿,“也不是只有手才能拿枪…”
……
返回学校的当晚,郁央意外地收到了来自青城的信息。
是馄饨店的女生发来的一张图片。
自那次从青城回来后,这还是她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郁央也从未联系过她。
他点开一看,瞬间浑身发冷。
是一处墓地!
“我又来看他了。”
砰地一声,手机掉落在地。
……
女生名叫叶子。十年前,她和封泽同为青城三中初一的学生,两人同班。
一次郊游时,叶子不慎崴了脚,是封泽背着她去的医院。她很感激他,并开始默默关注他。
可半年后的一个周一,他没来上课。老师说他发生了意外,她不相信,逃课跑去他家,却等了一周也没有等到他。
再后来的某天,她无意中看到封泽的父亲往青城的后山走,便悄悄跟在了他身后。
然后她看到他在一处坟前双膝跪地,老泪纵横。
此后的每一年,她都会带上一束雏菊去那座坟前,看那个她曾经悄悄喜欢过的少年。
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心底的爱。
“我想,他不是他。”叶子看着墓碑上眉眼青涩稚嫩的少年,发送了这条消息。
长得相似的人千千万,不奇怪。
而此时,大三的宿舍里,封泽正昏昏沉沉地陷入梦靥。
梦里,他看到一个单瘦的少年在林间狂奔,那人砰地一声摔倒在地时,他的腿似乎也狠狠地疼了一下。他努力追上去想要看个究竟,可终究难以企及。
蓦地,场景骤然变换。
他看到那个少年奄奄一息地蜷缩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