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的孩子…”
父亲封毅告诉他,她是因为当时亲眼目睹了封泽出车祸的惨景,受了强烈的刺激才变得痴傻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情绪正常的父亲,封泽更愿意和母亲待在一起。
或许是她每每看向他时,眼底那无意识流露出的不加掩饰的爱让他依恋。
两年后,因为与封泽朝夕相处,封妈妈才逐渐好转,直至恢复了正常。
父亲封毅那常年紧锁的眉头至此才彻底松开。
可封泽的记忆却仍然没有恢复,并且毫无向好的迹象。
闲暇时,封妈妈会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他小时候的事,想让他能记起一些过往。
可终究无济于事。
而且每次封毅看到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封泽总觉得父亲不明的目光里似乎有些不悦。
现在想想,封泽才惊觉,对于自己的记忆恢复,父亲封毅似乎并不期待。
后来,日子久了,封泽开始逐渐接受自己可能永远也无法恢复记忆这一残酷的事实。
只是每年会时不时地头痛。
那种剧烈的撕扯感发作时,有一些零星的影像碎片如昙花一现般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快到让他无法抓住。
止痛的药换了一种又一种,可效果甚微。
想到前几天才从凌轩手里拿的药,封泽才猛然发现,今年的头痛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频繁。
以往,一年不过四五次。可最近这一月,头痛就已经发作了两次。
而且,好像都和他有关?
心念回转间,封泽的目光落在了眼前人身上。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郁央正怀抱着一个印有猪鼻子的抱枕仰靠在他身上,软软的栗发贴着他的下颌,有点痒。
不自觉地从身后圈住郁央,封泽埋进了少年白皙的颈窝。
俩人气息交缠起伏,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温情而眷恋。
这个以往在封泽记忆中模糊而久远的家,此刻却如漫过院墙的撩人月色。
让他想要浸润其中。
“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吗?”
郁央把玩着封泽修长的根根手指,漂亮的瑞凤眼眨了眨。
“嗯,”
男人的视线落在前方的落地窗上。自然光透过玻璃洒满整个房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其实可以记起来一点点。
可记起来的那些零碎的影像和画面里,没有父母亲,没有这个家的痕迹。
只有陌生的丛林,泥泞的山路,青灰的院墙。
和向前奔跑时,呼啸而过的风声。
这些,他从来都没有和父母说过。
因为父亲说他从小就没有离开过家。
而他在青城的家,周围只有宽敞舒适的庭院,盆盆打理得漂亮的花草,和一条通往外面的整洁干净的青石板路。
和他脑子里残缺的碎片根本不一样。
甚至有几次,他还梦到过自己被狠狠鞭打,被烟头烫,似乎,还被人用利刃划伤。
可醒来后却一片空白。
仿佛梦里的那些切身的痛楚不过是自己荒诞的臆想。
也许是因为常年服用药物的副作用。每次,封泽都会这样安慰自己。
“央央,虽然我不知道我曾经发生过什么,”封泽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但我可以确定,和我父亲说的肯定不一样。”
凭心而论,这些年来,封毅对他其实照顾有加,可封泽总是和他不太亲近。
那种说不出来的隔阂,就像是玻璃上嵌了一层厚厚的磨砂。
即使离得再近,也看不真切。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郁央天真地问。
问过。
可每次得到的回答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后来封泽便不再问了。
“可他是你最亲的人啊,不可能骗你的,”郁央有些疑惑地说。
封泽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最亲的人?
读书时,每一次的家长会,父亲总是以工作忙为由从不出席;在学校被高年级同学欺负,回家后鼻青脸肿嘴角渗血,父亲却只是漠然冷淡地瞟一眼从不过问,也不关心;邻居孩子抢了他的乐高,他从那人手上夺回自己的东西却被父亲不分青红皂白一顿训斥,还让自己给人道歉……
那时的封泽非常羡慕身边的同学,因为他们被人欺负了都有父亲给他们撑腰。
可唯独他,没有。
所以,被人打了,只能更狠地打回去;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