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易琛果然是第一个到的,还占了靠窗的下铺,不错。郁央愉悦地挑了挑眉。
易琛是他这些年唯一的朋友。这人从小生活在国外,自诩英俊帅气。可自从那年回国见到郁央后直呼:美人啊,真是美人!
从此,“郁美人”的称呼便不径而走,而堂堂易家三公子也甘愿在郁央身边当起了护花使者。
很多人因此而嘲笑他,易琛却不以为意,“本少爷愿意,咋了?就他那双眼睛,瞅我一眼我就腿软;再说了,美人嘛,就该被人护着。”
易琛大郁央四岁,俩人中学时同校。一个初一,一个高二。
郁央第一次被校霸堵在巷子里时是易琛只身英雄救美,所幸挨了几拳后易家的保镖及时赶来了。
那天,郁央看着鼻青脸肿的易琛泪眼汪汪,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流露出歉疚,引人无限怜爱。
那时的易琛很想知道,如果自己再伤得重一些,郁央会不会以身相许;他突然有些后悔让管家通知了保镖。
后来有一次易琛开玩笑说起这事,郁央却直接翻了个白眼,
“别,那你爹还不得弄死我?”
易琛不解,郁央眼神嫌弃,“笨!绝后了呀!”
这么多年,也幸亏有易琛在,身边觊觎郁央的那些浪蝶狂蜂才得以消停。人人都羡慕易家三少:美得不可方物的郁美人唯独对他另眼相看。
就连易家的上上下下也都以为,自家的小少爷入了那个傲娇美人的眼。
可只有易琛心里清楚:没有人。
没有人可以入了郁央的眼,更别说入他的心。
这人看似明艳娇媚,可心性却如同冬日的雪。虽纯净无瑕令人心生向往,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清冷与寒意。
难以真正靠近。
即便如此,易琛也甘之如饴:至少,我可以让他天天看见我。
少爷我图的就是混个脸儿熟。
我乐意,你管我?
得知郁央考上了A大,易琛软硬兼施,硬是让他爹托关系帮他办了张校园卡。
易琛妈妈气得差点心梗,只能捂着心口哀叹自家儿子太不值钱。
可易琛就是觉得自己必须待在郁央身边。
“谢了,”给易琛发完信息后扔下手机,郁央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蓦地嗅到一丝熟悉的花香。
是洋槐花!
腾地从床上坐起,郁央这才发现窗边桌子的一角摆放了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插着几株白色的洋槐。
夏末的阳光照在绽开的小小花瓣上,像是涂上了一层细碎的色泽。
郁央缓缓闭上眼深深嗅了一口,味道一如当年。
“小泽哥哥,你为什么喜欢洋槐花呀?”郁央手腕上套着姜泽编好的洋槐花串,好奇地歪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懵懂而好奇。
“笨,因为这里只有洋槐花啊,”
忽地大风刮过,洋槐树枝丫摇晃,花雨纷飞;切割成灰蓝两色的天穹下,少年微微仰头伸出双手,肩头墨发上落满洁白的花瓣。
如一帧照片跨越山川河海,这一幕在郁央的眸间无声定格。
回忆如潮水般纷涌弥漫眼底,莫名的委屈沉甸甸地压在郁央的胸口:
小泽哥哥,你怎么还没来找我呀?
算算时间,郁央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姜泽了,久到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也许再也不会记起这个人。
往事早已如风。
可就在刚刚,因为一声熟悉的称呼,郁央却不可抑制地开始想念;甚至,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鲜活,清晰。
原来根本就没忘。
那些藏在夜深人静里的思念与牵挂犹如他身体里的骨骼经络,早已上下纵横贯穿血肉,呼吸间生生不息。
如何能忘。
刚逃回家中的那一年,郁央几乎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然后独自蜷缩在床角,直至天明。郁妈妈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无济无事,甚至还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直到有天路过一条小巷,两旁的洋槐树花朵盛放,郁央便停下来再也不肯挪步。
那晚,妈妈将摘下的洋槐花缝进了一个棉布袋里,悄悄放在了他的枕畔。
“你好,”东尧推开宿舍的门时,便看到一个望着花瓶怔怔出神的男生的侧影。
“啊?”郁央转过头,有些愣神。
“你是,,,央央?”男生试探地叫了一声,眼中难掩惊喜。
“东尧,还记得吗?我是东尧啊!”!
东尧,是安仁孤儿院的那个东尧!那他会不会知道姜泽的下落?
郁央激动地从床上蹦下来差点没站稳,有些语无伦次,
“原来是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