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妈妈都不要的孩子,神明也不会庇佑。
所以,之前的年岁里,他自我厌弃地任人冷眼、漠视;孤儿院于他,不过是栖身之地。
他的心,无根无依,从未栖息。
直到那天。
“疼吗?”怯怯地用软嫩的手指碰了碰姜泽流血的伤口,瓷娃娃般的郁央微微仰头看着他。
姜泽沉默地偏了偏头。
他不习惯这样的触碰: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温暖。
那是他十一年的光阴里从未感受过的柔软与怜惜。
他不觉得自己需要这样的关爱。
栗色头发的漂亮男孩眨了眨眼,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然后鼓起腮帮对着他手背上的伤口吹了吹,呼呼,呼呼。
接着撕掉包装,把什么贴了上去。
一个,两个。
姜泽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在自己身前忙个不停。
“这是什么?”
冷不丁传来的声音让郁央有些茫然。他正在给姜泽手上最后的一处伤口认真呼呼。
因为抬头,圆鼓鼓的脸颊瞬间泄了力,凉凉的气息直接扑在了少年的唇角。
像春天杏花的味道,有着让人贪恋的芬芳。
“创口贴啊,”
“不用。”
姜泽抬起另一只手正欲撕掉,男孩双手抓住死死不放,小脸愠怒,
“不可以!”
少年愣住了。
奶团子皱着眉头,黑白分明的瞳眸瞪着他,“不可以撕掉!”
“会疼的。”小小的人儿瞬间放软了声音,姜泽心头一窒。
会疼的。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这三个字。
从他有记忆起,他就待在这里。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只有被训斥,被打骂。冬去春来,身上的旧伤结了疤,又添新痕,他早已习惯。
习惯了疼。
看着少年抿唇不语,男孩又脆生生地说,“妈妈会心疼的。”
少年嗤笑,“傻子,这里的人哪有妈妈。”
而且,她也不会心疼,她连要都不要我。姜泽黯然垂眸。
“有的,每个人都有妈妈,”男孩仰起小脸神情认真,“你也有。”
“你妈妈如果知道你受了伤,肯定也会心疼的,”
男孩稚气的声音一板一眼。明明个头只及姜泽的肩,却像个小大人。
一双纯净的眼眸宛如初晨朝露,姜泽坚硬的壁垒就在这目不转睛的凝视里不由自主地软化,褪去;纷散的碎壳落在沉寂的心海,荡起层层涟漪。
那天,创口贴姜泽终究没有撕掉。
后来,他又悄悄地把那些用过的创口贴收在了一个小盒子里。
一年来,在院长那猥琐淫靡的目光落在央央的身上时,他曾无数次地想过要带着这个漂亮的人逃离。
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现在,或许可以。
“跟我来…”冲天的火光里,姜泽牵着郁央从混乱的人群中穿过;两个小小的身影一路狂奔,渐行渐远。
……
一想到此刻郁央也许已经安全逃离,姜泽便无惧无畏。
“是你害死他的!”云先生又一次暴虐嘶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年将小刀攥得更紧,直直地迎着云先生利刃般的目光。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央央!”男人声音仿若砂石碰撞,尖锐而刺耳。
他竟然根本不认识央央。
姜泽怔住了。
不认识,却宁愿从慕家花两倍的价钱买下;
不认识,却固执地认为是央央害死了院长;
为什么?
突然,姜泽想到了那天在院长办公室里被他挂断的那个电话。
难道?“老板”就是云先生?
所以,他在院长没有挂断的那通电话里听到了一切。
他听到院长叫了央央,也听到了那间屋子里院长的挣扎与呼救;院长死了,郁央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理所当然地被他认定为凶手。
所以,他点名要央央,并不是因为欲念,而是
想要他的命?
思绪百转千回间,冷汗已从姜泽的后背渗出湿透了衣衫;此刻,对上云先生阴鸷的眼神,他竟泛起一丝庆幸:
幸好,云先生不认识央央;幸好,现在站在这里的人不是央央。
虽然云先生几乎没有来过孤儿院,可整个院里的人都知道他才是真正的老板。姜泽有几次无意中听院里的老人们说起过云先生。
据说此人性情冷酷暴虐,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