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尘没有去找妹妹,径自进了宜雨轩。
一只玉鸟停在黑暗中的桌上,慕尘点亮油灯,拿起那只玉鸟时,它哀鸣一声,碎了一地,露出里面的信纸。
竟然是一张青鸟信!
慕尘还没打开信纸,就已经感觉到对方的实力了。
华世琛是肯定没钱搞到青鸟信的,那他的支持者当中,就有至少一位有权有钱,还能接触到玄门的人。
整个南边……到底还有多少人,等着华姓皇室回归?
慕尘摇了摇头,展信读了下去。
信上说,华世琛已经生还,现在借住在一处海港。他们请求这位“御史”注意有没有消息流入上都,假如有,就想办法找中书省截下来。
看来慕如清扮演的这个角色是一位御史,而且,还是属于庆亭胡氏的御史。
慕尘将信折起来,放进一处盒子里,压在衣箱底下。
那里保存着几乎所有慕如清之前和他们的来往信件,她都没有销毁,因为其中除了资助南朝叛党的证据外,还有一些别的、非常重要的东西。
来自东都的,关于云中案的大理寺抄本。
此案颇多疑点,除了云中慕氏外,四大世家都不干净。延州朱氏是被做局、庆亭胡氏是首个提出慕玄致里通外国的。
而御史台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朱家粗暴专横的查案提出异议,慕玄致一死,却集体上书攻击朱氏,恐怕和“清流世家”苍川陈氏脱不开干系。
他紧紧攥住了信纸,烛光都在颤抖。
忽然,外面有人敲门。慕尘精神一紧,扬声道:“等一下!”
门外传来慕微云闷闷的声音,说:“哥,是我。”
慕尘便飞速把这些东西都塞进盒子里,起身打开了门。
慕微云提灯进来,将琉璃灯放在桌上,整个屋子立刻亮堂起来。她问道:“怎么不点灯?黑黢黢的。”
慕尘掩饰道:“我才回来,你就来了。”
慕微云狐疑道:“那你被子怎么是乱的?我不会打扰你睡觉了吧?”
慕尘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说:“你怎么跑出去这么久?烧纸烧了多少?”
“郁水那么远!我下车人都傻了!你找的什么鬼地方?”慕微云嗷了一声,反弹回去,跳到一边,“对了哥,你猜我遇到谁了?”
慕尘道:“那必然不能是什么好……”
慕微云得意洋洋地笑道:“这个还真是好人!朱鹤闻!不错吧?”
慕尘感到莫名:“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好了?”
慕微云也不知道,只是像吃到糖的小狐狸一样翘着脚乱晃。作为哥哥的警惕心立刻起来了,慕尘问道:“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慕微云动作一凝,随即左右摇了摇头:“没有啦,只是觉得这人不错。”
慕尘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慕微云凑上前说:“哥哥——一惊一乍的,你不会给我找了郎君吧?”
慕尘顿了顿。慕微云惊道:“真找了?”
见她着急,慕尘才说:“我没有,但太子殿下今天提了。”
“什么?”慕微云这下真紧张了,“他想干什么?”
慕尘说:“他说,让你嫁给陈抱朴。”
“啊?”慕微云下巴快掉了,“陈……不是,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不过就是因为,太子始终不相信身边的人是真心帮他而已。
容安止是楚清微所生,养在陈皇后膝下。然而就算他从小和陈抱朴一起长大,也始终有个心病——
陈抱朴和他,没有血缘关系;陈家却和胡家世代联姻,永结同好。
即使容安止为了让陈抱朴和自己站在一起,让他叫自己表哥,娶了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但他本人,始终还是有权利离开太子东宫的。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彻底和东宫绑在一起呢?
连襟。只有双重亲缘,才能让陈抱朴彻底和苍川陈氏守旧派割席,加入太子新党。
假如容安止既是陈抱朴的妹夫、又是陈抱朴的妻子的姐夫,那这层关系就足以让容安止放心了。
“他就那么不相信陈抱朴会帮他?”慕微云自己想通了关节,难以置信道,“陈抱朴站新党的立场很明显了吧?他和他父兄根本不是一条心,这有什么可怀疑的?”
慕尘拨了拨烛芯,剪掉一截,说:“他从小敏感多思,恐怕也是性格所致。”
太子容安止的生母体弱,不能养育;养母终究是养母。至于父亲——容常对容安止的贬低,可谓是世所罕见。
容安止十三岁到十五岁那段时间,居住在云中慕氏时,几乎每一封奏折都会被朱批骂得狗血喷头。
有一次因为生病,他没参加某次行军,被皇帝写信责骂到躲在后院哭,这些都是慕家全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