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运
邪术、虐杀儿媳,这些都是大罪,许仲义原本都这么写了。然而刚入夜,赵东宁就收到青鸟信,岳衡山胡养正掌门亲笔,说白月娘屠戮十几位玄门修士,刘百福杀了她,应当功过相抵。

    青鸟信十分昂贵,这种信件装在和真鸟一样大的玉鸟里,一日千里,上午从昆仑寄出,下午就能在南海收到,传讯一次就要烧掉一整块玉,寻常门派有钱也找不到会做的。

    为了保住五方山,庆亭胡氏真是下了大功夫。许仲义拿到信都气笑了,反问道:“不是他杀人,那些修士至于被反噬吗?再说了,不是这些长老逼着刘百福死活不低头,刘百福至于非要杀人救阵吗?”

    东海如今异象频出,许多亡魂因为灵脉破碎的缘故在外徘徊,凶案连连,这些长老死都不肯交出补阵之法,全都是元凶。可惜这种事写不到奏章里面去,写了也没人在意。

    赵东宁摇了摇头,将信写进奏报里:“庆亭胡氏拼了,就算刘百福烂泥扶不上墙,也不肯把五方山让给陛下。”

    收到信时,所有清查业已完毕,五方山长老私自扣留补阵秘法、把大阵当做棋子的罪名确凿,罪首大多已死。剩下的,无非就是整理一些细节,把刘百福的供词誊写到奏报上而已。

    容姝媛受过怨气侵蚀,已经去休息了;慕微云却强撑着,一定要等到将军们写完奏报,即使自己没权利看,也干涉不了,也要随时坐在旁边提供细节。赵东宁和许仲义都知道她的意思,所以写完之后,特意违规让她看了一眼。

    只见许仲义重点说了刘百福虐杀白月娘、庆亭胡氏干预五方山内务的事,关于白月娘的异象,则是平铺直叙一笔带过。赵东宁的文书里也只说了庆亭胡氏送信的事。她看完之后放了心,给两位将军磕了头。

    赵东宁赶紧叫她起来,笑道:“二小姐真像侯爷,虽然嘴上不说,却一定要和不公死磕到底。你放心,就凭朱颜剑主守着我们俩到这个点,刘百福的死刑也逃不脱。”

    慕微云的精神也不好,声音难得没什么活力:“谢谢二位将军。如此,我也算对得起死者了。”

    左右别人不在,许仲义又和她相处许久,比较熟悉,于是笑说:“二小姐,多年不见,生分了啊。”

    “……叔,您别笑话我。”慕微云无奈地笑了,果真这才是她熟悉的小许叔叔,爱开玩笑。

    “我们都出身不高,若非侯爷执意提拔栽培,不知今日还在为哪位世家子弟打下手、背黑锅。”赵东宁长叹道,“这些年我们也不知道你和明初在哪,照顾不了你们。对了,你是要做修士,对吗?”

    慕微云点了点头,赵东宁就说:“那以后少不得行走天下。若是要暂住在东海,就来找将军府,我们全家都欢迎你来。有什么事,记得找我们。”

    看她困倦,两位长辈催她去睡了。慕微云出门后,在转角遇到了逡巡着的朱鹤闻。他正在墙角站着,夜风很大,吹得人脸疼,他丝毫没有避风的意思,只是不停往院子里看。

    慕微云觉得好笑,加上刚刚心绪涌动,于是难得生了逗他的心思,突然跳出来吓了他一跳。朱鹤闻拍了拍心口,问道:“今天连轴转这么久,可有不适?”

    慕微云没想到他是来问这个的,“啊”了一声,摆手说:“没事没事,明天睡个懒觉就行。”

    朱鹤闻“噢”了一声,突然陷入沉默。慕微云敏锐地觉察到他的尴尬,便笑道:“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

    “我来告诉你件事。”朱鹤闻这个借口略显耳熟,让慕微云想起长生殿那夜的周修齐,“清谈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这次在岳衡山,胡养正掌门主持。他邀请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