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恨
次?”慕微云再不愿意细想也明白了,“这十年,在大家面前活动的,一直都是镜鬼;而真正的胡尚余,早就被他哥哥锁进镜子里十年了?!”

    这时,送衣服的小厮来了。慕微云假装醉倒,趴在桌上,朱鹤闻去开了门。只见门外的小厮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他背后的奴仆为撑伞,那一身书生打扮的袍角,在雨中被溅起的水珠打湿了。

    陈抱朴进门,讶异道:“朱颜剑主怎么喝醉了?这可误了大事。”

    朱鹤闻默不作声地拦在他们中间,问道:“尊驾有何贵干?”

    “太子殿下口谕,让朱颜剑主去东宫觐见。请吧。”

    朱鹤闻随马车辚辚到了东宫门口,下车时,陈抱朴礼貌地拦住了他:“您就不必去了,侯爷在里面呢。”

    离开了胡家,慕微云终于不再装醉,她轻巧地举着伞跳下马车,说:“让他一起,把话说清楚。”

    陈抱朴是太子派来的,他本来就假借探望外祖的名义,全天呆在胡家待命,一听说慕微云这边不对,就传了太子口谕叫她走。

    慕微云心想这父子俩捞人的手段真是如出一辙,一边认下了太子这次雪中送炭。她还没想好怎么暗度陈仓,把冒死求助的绿橘和胡尚余保下来。

    东宫的雨夜更显幽深,比起浩浩泱泱的庆亭胡氏,自古东宫少人气。慕微云迈入后面时,抬头看见了什么,又退回去几步。

    那牌匾上,写着“临园”二字。

    那是云中慕氏的园林。旧临园坐落在云中故里,太子十三岁时来住了两年,想也是念旧情,就在临园焚毁后把东宫的园子叫了临园。也不知他找了谁来仿写,这匾额竟和原来家中的一模一样。

    到了殿里,太子、慕尘都在。慕微云二话不说,先求道:“请殿下速派人去,提一个叫绿橘的嬷嬷。”

    容安止正和慕尘下棋,闻言吃了他一颗子,说:“好。不过,你得把这件事细说清楚。”

    慕微云道:“不可。民女是奉旨查办,无圣旨,不得私议。”

    慕尘拣走吃掉的棋子,为容安止斟茶,并未看妹妹一眼。

    太子支颐盯着她。她粲然一笑:“不过,还是多谢殿下派人捞我。”

    容安止毫无预兆地笑了:“这倒是我思虑不周。好了,既然救你,便是信你。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觉得父皇对这件事的态度……”

    “殿下。”慕尘蓦然抬首,微微摇头。

    容安止哂笑一声,摆了摆手:“知道了。”

    朱鹤闻正在门外等着她,他坐在潮湿的檐廊下,这满宫深翠里只有一点灯火,蒙蒙地照着他的侧脸。她忽然起了玩心,踮着脚过去想吓唬他一下,没想到朱鹤闻背后长眼睛,笑着起身旋过,那灯笼在手里一转,映着青衣道袍上的银鹤栩栩如生。慕微云开玩笑点到即止,见他不中招,便说起正事:

    “现在咱们带着绿橘,去大理寺查这件事吧。”

    朱鹤闻点头:“路上我告诉你我的推论。”

    有仆人要上来打伞,慕微云说不用,和朱鹤闻一人一把伞往外走。雨幕中,朱鹤闻的声音浸湿了:“你想怎么办这件事?胡尚余要救吗?”

    他们踩着薄薄的积水,穿过东宫起伏的廊桥,暴雨湿了他们的鞋尖,慕微云感到袜子里闷闷的。她说:“必须救。”

    “……”朱鹤闻轻笑一声,“那,此事结束后,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多重要?”

    雨声打在油纸伞上,噼里啪啦的,慕微云没听清朱鹤闻说了什么。她只是发现,朱鹤闻那双惯常藏三分的眼睛,忽然泛起了清光,就像掀掉了对外的假面,露出了一点真实的渴望。

    大理寺里值班的人寥寥,大雨天里,大理寺卿早就回家了,只有寺丞林端还在。除此以外,还有慕微云前几日在宫中见到的那位宋宣,他在和林端闲话。见他们来,他便对林端笑着告辞道:“渊映,到时候记得给我践行。”

    年轻的布衣寺丞笑着摆了摆手,说:“你走之前说一声,咱们去吃好的。”

    宋宣走后,林端单独带她们去了某间空房。慕微云最后进去,进去前,她对林端交代道:“中书令可能很快就会派人来,请林大人替我等守一守。”

    “姑娘需要多久?”林端并未反对。

    “一个时辰即可。”慕微云道,“请务必不要让胡家人进来。”

    林端颔首:“知道了,你放心做。”

    慕微云阖上门,朱鹤闻已经倒了杯热水给绿橘。老妇人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走,最后,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慕微云温声道:“嬷嬷,不要怕,这里是大理寺,你放心告诉我,为何冒死找我?”

    绿橘要跪下给她磕头,她连忙扶住了:“何苦行此大礼?”

    “姑娘,现在在外面这个,确实是我家五公子无疑。”绿橘道,“但这件事,我说了,始终有愧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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