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

    朱鹤闻怔住了,他似有不解,皱眉欲语,却被慕微云截住话头:“我们兄妹三个,冤有头债有主,不搞连坐那套。你可以放心,我就算以后不喜欢你,也肯定是因为你不干好事。”

    朱鹤闻哑然,摆手道:“我……”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过程了吗?”慕微云的指节在朱颜剑鞘上敲了敲,“胡尚余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当然。只不过这件事并非难在妖鬼狡诈,而是胡家人的态度。”

    七日前,庆亭胡氏。

    朱鹤闻推开门,只见一个清瘦的男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脖子后有一块很粗暴的淤青,看来是被打晕的。胡尚武在他背后叹气道:“如你所见,我这个五弟被夺舍了。”

    朱鹤闻拿出符咒贴在他额头上,符咒不燃。他收手说:“并无邪气。国公爷为何这么说?”

    “他自从试婚服之后就性情大变,本来和我相处融洽,忽然开始对我破口大骂。”胡尚武像是很头疼,看了一眼胡尚余便不忍直视,“我这个弟弟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这么多年就没红过脸……唉,无论如何,还请你把我原来的弟弟换回来。”

    朱鹤闻问道:“如何确定是镜鬼夺舍?”

    镜鬼夺舍的条件是很苛刻的,要求必须两面镜子对照,形成一个镜中的无限空间,才能把活人魂魄和鬼魂交换。正常人谁会这么干?

    胡尚武叹气:“我们是请外面的绣娘给尚余做婚服,那姑娘不知道我家这面古镜有鬼,拿了两面镜子来对照,本意是想让尚余看看背后的纹样……谁知道……”

    朱鹤闻点了点头,目光移向那面镜子,说:“我知道了。”

    “十年来,尚余都是在家管钱管地的人,我们家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他。”胡尚武定了定神,说,“朱鹤闻,你务必要把我的弟弟找回来。我们家,只要这十年间的尚余能回来。”

    “……”

    “事情就是这样。”朱鹤闻摊了摊手,说,“后来我试探了很多次胡家的态度,无论那东西是什么,他们都要把它踢出去,把镜子里的那个换出来。”

    慕微云沉思道:“但是无论用何种方法,都不能确定他就是镜鬼。贸然离魂,恐怕伤及无辜。”

    窗外的夏虫不安地叫起来,第一场瓢泼夏雨就要降临上都,天际阴沉,屋里也闷得喘不过气。慕微云正想说话,便听见外头有个人敲了敲门,说:“慕小姐,奴婢绿橘,我家老夫人请您共进晚饭。”

    她起身打开门,只有一个老侍女站在门外。慕微云问道:“您家老夫人是……?”

    “是五公子的祖母,国公夫人。”绿橘低声说,“她听闻您来了,特地叫人做了一桌好菜,烦请务必赏光。”

    慕微云想了想,问道:“这是中书令的意思,还是夫人的私宴?”

    老侍女抬头盯着她,露出一个微笑:“这是夫人单独请您。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