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
最近招惹上什么了?”

    朱鹤闻就像料定她会感兴趣一样,直起身子,微笑道:“镜鬼。”

    慕微云回到宴席上时,新郎胡尚余正起身敬酒,又是一轮客套工夫。这些刚走到一半,一个宫中打扮的内侍冲了进来,凑在胡尚武耳边说着什么。只见他霍然起身,抚掌道:“叫人扫地,铺锦!贵妃娘娘来了!”

    话音未落,胡家的家仆已经抬出了一箱锦缎铺在地上,沿着花丛一路铺到大门口。慕微云还没来得及为这种铺张惊叹,就听见门口锣鼓喧天。胡尚武的妻子率先领人跪下,女眷们哗啦啦跪了一地。很久之后,当慕微云都觉得膝盖隐隐作痛,一阵花香忽然飘进鼻子里。

    那是一种世间不存在的花香,仿佛把所有香花都泡在美酒里酿成,既浓郁、又艳丽。然后,是某种极好的布料和锦缎轻轻摩擦发出的悦耳声响,伴随着脚步声拖曳到人们头顶。一个如珍珠般酥润的声音含笑道:“诸位请起。”

    慕微云抬头看了眼这位盛宠的贵妃娘娘,一时竟不知道她年岁几何。要说这张脸,那和二三十岁的女子也并无区别,可她膝下的二皇子容安乾已经年近而立,她却丝毫不见老态。这些都是要用无数看不见的金银财宝去细致供养出来的。

    她扫视了一圈人群,目光落在慕如清和慕微云身上。贵妃笑意更深,她笑着说:“慕微云,你过来,让本宫瞧瞧。”

    慕微云沿着锦缎边缘走过去,跪在她面前。胡贵妃上下打量着她,说:“你与方辞镜很像。本宫听说你行事也像你母亲……你可知道,方辞镜为何嫁给你父亲?”

    “父母尊长,民女不敢妄议。”慕微云低头跪拜,“娘娘请指教。”

    胡贵妃托腮笑着,眼中却殊无笑意。

    “因为她造谣,动摇玄门道心。妄言大阵,诬告世家。直到令尊搭救,才以身相许,借此脱身。”胡贵妃露出森森微笑,“你,不该重蹈覆辙。”

    慕微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觉得她张牙舞爪的有点好笑,忍不住笑了,连忙低下头磕了几个头,外人看着倒像是害怕。就在陈抱琴看不下去,要上来解围时,外面又跑来一个小厮,这次说的是正事:

    “新娘子起轿了!”

    胡贵妃挥了挥手,示意慕微云下去,她自己也终于坐回了高位锦帐后,由几对锦扇遮了身影。

    新郎似乎等不及了,起身走到前门去迎接,众人都哄笑起来,院子里满是打趣之声。陈家和胡家都是永定坊的大户人家,几步路就到了,那新娘花轿很快便落在胡家二门里。

    新郎胡尚余高挑单薄,迫不及待地上前,掀开花轿帘子,迎出了新娘。

    苍川陈氏嫁女、庆亭胡氏娶妻,阵仗极大,新娘都进门了,隔墙的花窗里,还能看到外面街上不断走过抬着嫁妆的小厮。慕微云想起朱鹤闻方才说的话,坐直了些,仔细看向那新郎。

    胡尚余比他哥哥胡尚武单弱,听说在家是管钱的,无官无职,只买了个虚衔将军。常年困囿深宅,这人的皮肤确乎有些苍白,连眼睛都比旁人浅三分。

    这样看,还真有几分像是非人之物了。

    朱鹤闻是胡氏和陈氏拿捏着性命的打手,却愿意把这么大一个秘密透给她……而且还不是第一次。他想做什么,慕微云已经大概有了猜测,不禁微微一笑。

    只见新郎新娘拜了天地父母,因为贵妃在场,特地来谢恩。贵妃开了锦扇,从手上随手褪下一个金钏,丢给侍女:“赐新妇金钏,拿着吧。”

    侍女端着金钏,戴在新妇手腕上。胡尚余与新娘并肩跪下,谢恩磕头。礼毕,新娘起身了,胡尚余却依然跪在地上。胡贵妃蹙眉道:“做什么?你不满意?”

    胡尚余霍然抬首,盯着胡贵妃的眼睛,一字一句大声道:“臣胡尚余,要告发庆亭胡氏,侵吞民田,买卖公产!”

    “荒唐!”胡尚武一摔杯子,“你这……你!”

    贵妃喝道:“你把话说清楚!”

    胡尚余死死盯着贵妃,苍白的脖子上爬起青筋,说:“兹事体大,容臣面圣之后,仔细禀报!”

    贵妃凝视着他,面容冷峻。胡尚武越过席位,踉跄着上前拽住胡尚余的领子:“你为什么要这样诬蔑家里?家里对你哪点不好了?你是非要毁了咱们家百年清誉不成?!”

    “二哥你给我退下!”胡贵妃一拍案头,起身走到胡尚余面前,俯视着他,“说,必须说清楚。”

    胡尚余一身重工喜服,脸色却苍白如纸。他磕了个头,颤声说:“请娘娘,准我入宫面圣细说。”

    “够了!”胡尚武忽然也跪下了,却冲着苍川陈氏的家主,新娘的伯父陈守拙磕了个头,“我来说吧……都是冤孽啊……”

    陈守拙起身避开,捻了捻白色的胡须:“世侄,何故行此大礼啊?”

    “我是为耽误了陈姑娘的喜事,向苍川陈氏赔不是。”胡尚武抬起头,威严深峻的面容上流露出浓浓的悲哀 ,“今日的新郎胡尚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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