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掌门座下的事。楚王盯着她看了片刻,笑道:“谁不知令师一闭关就是几十年,若是耽搁了,可怎么办呢?”
此话正中慕微云下怀,她笑道:“那我以后也闭关百年,岂不耽搁两位大人?”
楚王见招拆招:“姑娘不是宣称清修实为吃人,怎么还要闭关……”
门客连忙使眼色示意他别说了,可惜为时已晚。
慕微云朗然笑道:“大阵之事若为真,我自然不该清修;若是假的,当然还要复于正道。王爷觉得,大阵到底是不是耗人寿命的呢?”
楚王猛然住口,眼神带恨。
世家和玄门最近连日忙着辟谣,说朱鹤闻法场上说的话都是假的。他总不能拆自家的台。
如果说清修为真,那么慕微云就合情合理地可以拒婚;如果说清修为假,那更是亲口坏了大事!
许含深还没反应过来,刚要接话,听懂了的宋宣赶紧拉了拉他。两下僵持之际,外面有人报道:“太子殿下到——”
众人纷纷起身出迎。容安止一身天青藤纹锦袍,环佩随步,进来朝楚王抱拳道:“皇兄,且容弟带走三人。”
楚王看了一眼春风得意的容安止,将酒杯用力一放,哼笑道:“太子殿下好礼数,从人家席上带客走。”
容安止也不恼,拱手道:“兄长见谅,非是小弟无礼,乃是父皇要见二位大人、母后要见二小姐,弟只是奉命领人。”
既然都搬出了圣旨懿旨,楚王无话可说,只能放人离去。
陈皇后留慕微云说话到夜里,她回家简单对慕尘说了此事,留她哥哥一个人胆战心惊,慕微云兀自睡觉去了。
次日一早,却听她并不熟悉的侍女报道:“朱道长来了。”
朱鹤闻在京中没有家,慕尘做主,把他延请到长平侯府上做客,客居偏院。腊月二十九一早,他听闻昨夜的事,就来登门。
慕微云简单洗漱,叫人松松挽了一个发髻,披着家常衣服,走出门来接他。只见一夜大雪后,世界苍白,草木失色,有个人站在院门口,一身不寻常的绛色袍子,衬得眉目冲淡,颇为动人。
慕微云笑着招手叫他,问道:“怎么穿这个色?谁给你拿的?”
朱鹤闻道:“师姐拿来的。别说我了,你昨天……”
“昨天的事,我早有预料。”慕微云道,“这次我们回京,是最后能拿住我们的机会了,庆亭胡氏必然要强留你我在京中,不能放虎归山。”
朱鹤闻怕她冷着,拉着她往里走,一边问道:“既知是计,怎么还去?”
慕微云笑道:“投石问路罢了。昨天就算我争辩不过,拖住时间,自然有救兵来。楚王的损失其实比我们大,还露了底儿,去得划算。”
尽管宋宣一向和东宫关系不错,却到底是皇帝的宠臣,不算东宫僚属。如今楚王彻底得罪了他,不日之后,他必然要投东宫来了。
朱鹤闻却说:“此事没完。”
慕微云颔首道:“当然没完。不是我说你,你我之间,显然是你更好攻克。我猜他们不日就要来找你的麻烦。”
两人正掀了门帘进去,只听后面一队小厮来报,说:“陛下召见,请姑娘速速进宫!”
两人对视一眼,慕微云问道:“侯爷呢?”
小厮说:“侯爷一早陪殿下进宫去了!”
慕微云道:“派人去东宫,告诉姐姐我的去向。”
朱鹤闻问道:“要去?”
慕微云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见招拆招吧。”
朱鹤闻点头道:“我们目前还要靠陛下点头过日子,你且小心。”
慕微云道:“我不怕这些,只怕一件事。我怕他……提出当初你在江州提出的要求。”
说到那件事,朱鹤闻笑道:“我当时一心想着拖胡家下水,现在想想,其实等不等都无所谓。就算胡养正真的出现了,师父也有无数办法保住他。”
慕微云点头道:“但是陛下不是你我。若是此刻不答应,之后陛下是不会帮我们的。”
他们都很清楚,容常愿意冒着礼法在上,屡次施压,只是为了借他们的手,把世家依仗的玄门给摧毁掉。玄门若是假托仙尊的名义想散播什么谣言,比官府张贴告示来得还快。
可是如果慕微云能够自立,得到百姓的拥戴,容常未必想看到。
他需要的是喉舌,而不是自鸣的凤凰。
慕微云沉思片刻,拍了拍朱鹤闻道:“不必担心。最多一个拖字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