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什么?”

    白雪儿终于露出一点罕见的喜色,说:“清谈大会之后,很多人都得知了大阵的秘密。大家上书给大掌门要求彻查,但是被无视了。现今,已经有许多人辞师下山,往这边来了!”

    慕微云喜道:“有多少人?”

    白雪儿说:“这倒不知,但玄青门每天都听说有人离开。护送我来的一共五人,因为团团还落在后面,他们回身去接了,估计近几日就到。”

    众人纷纷喜形于色,只有朱鹤闻继续问道:“是高阶修士吗?”

    白雪儿道:“有头有脸的前辈里,目前没有传出下山的。大多都是四品往下。”

    周修齐长叹一声,且笑且恨道:“真我同道中人也!”

    众人笑着说了一阵,慕微云注意到白雪儿累了,便说:“咱们先出去,让雪儿再睡一会儿。”

    慕微云出得门去,却见慕尘立于门外树下。她快步走上去,问道:“哥哥怎么来了?”

    慕尘负手道:“陛下有旨,年节将至,召我回京。”

    慕微云看着他的脸色,笑道:“肯定不止这个消息。快快招来,还有什么事?”

    慕尘终于忍不住,微笑道:“陛下这道旨意,也召了你去,去元旦百官宴。”

    “只我一人?”

    “还有朱鹤闻。”慕尘笑道,“陛下叫你去过年,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慕微云不敢相信:“陛下这是……直接表态了?”

    若是叫她一人、或者朱鹤闻一人去,都还可以作他解释。这一召召一双,明显是把他们当作杏渡的代表召见了。

    这就是,要承认杏花渡雪是一个独立山头了!

    慕微云喜得不知怎么办,一回头恰好看见朱鹤闻,连忙将他抓来,把好消息又说了一遍。

    朱鹤闻见慕尘含笑看着他们两个,又被慕微云抓着手,一次竟没听清慕微云说了什么,表面从容道:“那好啊,你去,我守着家。”

    慕微云笑骂道:“发什么呆!陛下是宣我两个一起去!”

    朱鹤闻这才反应过来:“新年百官宴?”

    “是!”

    “我们俩代表杏渡去?”

    “是!”

    他还要重复,慕微云已经一把抓了他的手,往人堆里冲去,和每个人分享好消息了。

    百般欣喜之下,连面前的强敌也没什么可怕了。

    慕微云当晚就和众人火速议定了年后讨伐洛神怨的计划,安排了之后来客的接应方式,托了周修齐主事,两人次日一早,携剑南下上都。

    却说他们往城里赶来时,上都城内,早有无数个等着他们的人。

    端宁宫中,茶烟袅袅,天光雪光从蒙着轻纱的窗子里透进来,虽在椒房之内,却也胜过文人书房十分。

    陈抱朴亲手为皇后斟茶,双手奉上,等皇后接了,方才笑道:“这设宴请朱颜剑主来的法子,真是妙极。姑母是怎么想出来的?”

    陈春潭慢慢饮茶,悠悠说道:“陛下不好一张诏书下去,给慕微云一个名分,这样大掌门脸上挂不住。正好过年,请她来略坐坐,算是各退一步吧,陛下也有此意。”

    陈抱朴便苦笑道:“姑母和陛下用心良苦,怎么父亲不知。昨天听说此事,非要进宫,侄儿拦住他,他还打了侄儿几棍。”

    陈春潭仔细看他,只见他戴着一顶乌幞,却还是隐隐然露出一点淤青。她心下暗叹,假装没看见,问道:“兄长还能下床打你?”

    陈家家主,敬文公陈守拙已经生病几年了,每每大夫说要不行了,老爷子又能再活几年。

    这对他本人、对他的长子陈抱古都是好事,唯独陈抱朴,因为政见和父兄大不相同,这几年没少挨打。

    陈皇后见他不语,便说:“那你怎么不找借口,干脆住到东宫官署里去?”

    陈抱朴苦笑道:“若我退走,这家就更不可能交给我了。”

    陈皇后也默然片刻,喃喃道:“庆亭胡氏,不日将殁。到时候四大世家只留我们陈氏,再怎么藏拙也不能了,不如早谋大权。我早和兄长这样说,他却连我也骂一通,别说你了。”

    陈抱朴叹道:“难为姑母费心,侄儿不肖,说不动父亲。”

    陈皇后刚要说话,只听外面河星姑姑报道:“陛下驾到——”

    姑侄俩连忙起身拜迎,只见皇帝一身轻暖紫袍,快步上前来扶起皇后,又示意陈抱朴起来。三人坐定后,容常笑道:“朕的好外甥,怎么满面愁容?”

    陈皇后道:“被他父亲责打,今儿特地诉苦来了。”

    比起不待见他的父亲,陈抱朴从小由陈皇后带大,倒更像是帝后的孩子。容常笑道:“这有何妨,做父亲的总归对自己孩子严厉些。”

    陈皇后笑道:“陛下此来何事?”

    容常揉了揉眉心,说:“并无别事,想你这里的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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